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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劫后余波

范鸣的心提了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有转机?

“缺失其一,内殿正门无法开启。此乃铁则,不可更改。”

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被无情地按了下去。林清雪的脸色更白了。

“然……”石像的声音顿了顿,那幽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范鸣的身体,落在了他怀中那两件微微发热的信物上,“武神留有后手。若传承者已通过三关考验,却因故未能集齐凭证,可尝试‘血炼之路’。”

血炼之路?

四个字,带着一种古老而血腥的气息,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以自身精血为引,融合已得凭证,强行感应并召唤缺失凭证的‘共鸣’。”石像的声音平铺直叙,却字字惊心,“然此举凶险异常。需消耗大量生命精气,精血枯竭之险极大。且成功率……不足三成。”

不足三成!

范鸣的瞳孔骤然收缩。左肩的伤口似乎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渗透了林清雪刚刚匆忙包扎上去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虚弱,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和眩晕一阵阵袭来。以他现在的状态,去进行一个成功率不足三成、还要消耗大量生命精气的“血炼之路”?

这几乎等同于自杀!

林清雪猛地抓紧了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坚决:“不行!范鸣,你不能!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老周也沉声道:“小子,别冲动。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那林啸风拿着钥匙,未必就能进去。我们再从长计议。”

阿K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冷静分析的光芒:“‘血炼之路’……听起来像是某种强制性的能量链接或者共鸣仪式。成功率不足三成,这个数据很模糊,但风险极高是肯定的。守护者,除了‘血炼之路’,是否还有其他备选方案?或者,关于‘地之钥’的下落,您是否有所感知?林啸风他们撤退的方向,是否有可能通往其他与内殿相连的区域?”

阿K的问题直指核心。石像再次沉默,似乎在评估阿K问题的权限范围。

范鸣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系统的界面因为身处武神陵特殊环境而显得有些模糊不稳定,但依旧存在。没有新的任务提示,也没有关于“血炼之路”的任何信息。看来,这完全是武神陵本身规则的一部分,超出了系统当前能直接干预或提示的范畴。

肩头的剧痛、后背火辣辣的伤口、体内空荡荡的虚弱感,以及那不足三成的成功率……每一个因素都在告诉他,选择“血炼之路”是极其不明智的。

但是……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紧闭的武神殿大门上。那扇门后,是他历经生死才抵达的地方,是系统终极任务【武道薪火】的目标所在,是可能改变他命运、救治母亲、乃至影响整个武道未来的关键。林啸风拿着“地之钥”离开了,但他绝不会放弃。以那个男人的狠辣和野心,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进入内殿,获取传承。如果让他成功了……

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为了母亲,为了身边的同伴,也为了不让武神传承落入林啸风那样的人手中,他似乎……别无选择?

“守护者,”范鸣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进行‘血炼之路’,需要什么条件?具体……该如何做?”

“范鸣!”林清雪惊骇地看着他。

范鸣反手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的目光依旧看着石像。

石像幽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条件有三。其一,传承者需身具至少两件凭证,且与凭证建立初步联系。其二,需身处武神陵核心区域,此地前厅即可。其三,需有足够坚定的意志与……赴死之心。”

“具体方法,”石像的声音毫无波澜,“以精血涂抹于已得凭证之上,以心神沟通凭证内蕴之‘意’,引动其与缺失凭证之‘本源共鸣’。期间需持续灌注生命精气,不可中断,直至共鸣建立,或……精气耗尽。”

方法听起来简单,但其中的凶险,光是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持续灌注生命精气,不可中断,这几乎是将自己的生命作为燃料,去点燃那渺茫的希望之火。

“如果……如果失败,除了死亡,还有其他后果吗?”范鸣追问。

“精血枯竭,魂魄受损,即使侥幸未死,亦将武道根基尽毁,沦为废人,寿元大减。”石像的回答冷酷而直接。

前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几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范鸣伤口血液滴落的轻微“嗒、嗒”声。

林清雪的眼泪无声地流淌,她看着范鸣苍白却坚定的侧脸,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个决定,可能意味着永别。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抓着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老周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到范鸣另一边坐下,撕下自己身上相对干净的一块衣料,默默地、仔细地帮他重新按压和加固肩头的包扎。动作沉稳,带着一种老兵在绝境中特有的沉默与支持。

阿K则皱着眉头,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石像和那扇紧闭的大门,似乎在寻找任何可能的漏洞、机关或者能量节点,希望能找到替代方案。

范鸣感受着肩头传来的、老周粗糙手掌带来的些许暖意,感受着林清雪抓着他手的颤抖,也感受着自己体内那微弱却顽强的、属于《莽牛劲》和信物共鸣带来的奇异内息。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入怀中,握住了那枚温热的银钥匙(天之钥)和微凉的星环(人之钥)。

冰与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也带着沉甸甸的责任。

不足三成的成功率……

精血枯竭,魂魄受损,沦为废人……

武神传承,林啸风的威胁,母亲的病,清雪的眼泪,老周和阿K的信任……

无数念头和画面在脑海中翻滚、碰撞。

最终,定格在系统最初激活时,那涌入脑海的、浩瀚如星海的千年武学记忆,以及那份传承不灭的意志。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带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和清明。

他看向石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选择尝试‘血炼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