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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王权收教统信仰,神谕证道定西土

瓦勒留斯伯爵手持“众生相”权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王都上层圈层飞速蔓延。起初,只是几位与伯爵交好的贵族偶然瞥见他掌中莹白权杖,见其符文流转、灵气氤氲,又听闻伯爵修为精进神速,连常年淤积的戾气都消散无踪,便纷纷打探缘由。

当瓦勒留斯在一次贵族宴会上,不经意间用权杖凝聚出一滴圣水,赠予一位被顽疾困扰的公爵夫人,而那夫人饮下后竟当场面色红润、沉疴尽去时,这柄权杖彻底引爆了王都的追捧热潮。“伯爵大人掌中有神物,可凝灵液、润身心,无半分副作用”的传言,像野火般烧遍了贵族府邸、大臣宅院,甚至蔓延到神殿高层。

起初,人们只是私下议论这柄“魔药权杖”的神奇。有年迈的大臣托关系求购圣水,只为延年益寿;有贵妇不惜重金送礼,只求能借权杖沾染一丝灵气,滋养容颜;更有野心勃勃的官员,试图打探权杖的来历与使用之法,盼着能借此提升修为、巩固权势。瓦勒留斯起初还偶尔拿出少量圣水馈赠亲信,后来求者络绎不绝,他索性借着权杖的威名,在府中举办“圣光品鉴会”,每次邀请数位权贵,让他们亲身感受圣水的奇效。

这些权贵饮下圣水后,无不为其温润纯净的力量所震撼——有人灵力滞涩的瓶颈隐隐松动,有人常年紧绷的精神得以舒缓,有人甚至感觉体内沉疴隐患被悄悄涤荡。更令人趋之若鹜的是,这圣水不同于市面上那些掺杂杂质的丹药,饮下后毫无燥热、紊乱等副作用,只余通体舒泰,仿佛是上天赐予的福祉。一时间,拥有圣水、亲近瓦勒留斯伯爵,成为王都上层圈层的新风尚。

而这股风潮,最终还是回流到了修道者协会。人们得知圣水与权杖皆源自南部三城的修道者协会,纷纷对这个此前只在边境有声名的组织刮目相看。不少王都修士主动前往落云城,想要加入协会学习凝聚信仰之力的法门;贵族们则通过各种渠道捐赠财物,只求能获得协会的“圣光加持”;甚至有神殿的神职人员,暗中托人购买圣水,私下研究其力量本源。

修道者协会的声势由此达到顶峰。南部三城的分会早已人满为患,各地散修争相投效;王都附近的城镇也纷纷请愿,希望协会能设立分院,让正道之光惠及更多民众。塞缪尔作为协会的开创者与南方分会会长,更是被奉为“圣光之源”,连朝中大臣见了他,都要躬身行礼,以示敬重。协会的影响力不再局限于民间与修士群体,已然渗透到朝堂权力的核心圈层,成为金鹏公国不可忽视的庞然大物。

然而,盛极必衰的道理,在权力场中从未失效。这份空前的声势,终究还是引起了王宫深处那位最高统治者的警惕——国王奥古斯都七世。

奥古斯都七世并非昏聩之君,他早年平定边境叛乱、制衡神殿势力,靠的正是敏锐的洞察力与铁血的手腕。起初,他乐见修道者协会壮大,既能稳定南部乱局、收拢民心,又能借此削弱两位皇子背后的神殿势力,还能让利奥有足够的资本与兄长抗衡,可谓一举多得。但当权杖引发的风潮愈演愈烈,当修道者协会的声望盖过王权,当连朝中重臣都对塞缪尔趋之若鹜时,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一日深夜,王宫书房内烛火通明。奥古斯都七世将一份关于修道者协会的奏报扔在案上,奏报中详细罗列了协会的势力范围、投效修士数量、民间声望,甚至标注了有多少大臣私下与协会有往来。他面色阴沉地对身旁的丞相奥利弗道:“奥利弗,你看看这份奏报。一个民间协会,短短数年,竟发展到如此规模,连王都的贵族大臣都对其奉若神明。长此以往,百姓心中只知塞缪尔与圣光,不知国王与王权,我金鹏公国,究竟是谁说了算?”

奥利弗躬身捡起奏报,匆匆浏览后,神色也愈发凝重:“陛下所言极是。修道者协会如今势大,且掌控着信仰之力与圣水,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能凝聚民心、影响修士,比任何军队都更具威慑力。若任由其发展,恐将形成第二个权力中心,届时尾大不掉,必成国之隐患。”

“隐患?”奥古斯都七世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案几,“这已是明晃晃的威胁!瓦勒留斯那柄权杖,如今在王都成了人人追捧的神物,人人都知权杖之威、圣光之妙,却忘了这王权是谁赋予的。塞缪尔虽表面恭顺,可他掌控着信仰之力的源头,协会遍布各地,修士忠心于他而非王室,这样的势力,朕如何能安枕?”

奥利弗沉吟片刻,低声道:“陛下,瓦勒留斯伯爵是利奥殿下的舅舅,也是您一手提拔的重臣。或许,我们可以从他入手,收回权杖,削弱协会的影响力?”

“收回权杖?”奥古斯都七世摇了摇头,“瓦勒留斯如今仗着权杖与协会的声望,在朝中势力日增,贸然收回,恐引发反弹。且百姓与修士对圣光深信不疑,强行打压协会,只会失了民心。此事,需徐徐图之。”他目光深邃,“朕要的不是毁掉这股力量,而是将其掌控在王权手中。信仰之力也好,圣水也罢,都该成为巩固王室统治的工具,而非威胁。”

奥古斯都七世的疑虑与忌惮,并未刻意隐瞒,很快便通过宫中眼线,隐隐传到了利奥耳中。利奥这些年在塞缪尔的辅佐下,凭借修道者协会凝聚的民心,在储位之争中已然占据上风,自然不愿因协会的声势过盛而功亏一篑。他深知父王的多疑与铁腕,一旦父王认定协会是威胁,必会不惜一切代价打压,到那时,不仅协会难保,他的储位之路也将彻底断绝。

情急之下,利奥连夜派人前往伯爵府,面见舅舅瓦勒留斯,隐晦地传达了国王的担忧:“舅舅,父王近日对协会的声势颇有微词,尤其关注那柄‘众生相’权杖。父王认为,如此神物,若为臣子私藏,恐引发朝野非议,也不利于王权稳固。如今协会已被奉为正道象征,权杖作为其镇物,理当有更崇高的归宿,方能彰显圣光的正统与王权的威严。”

瓦勒留斯伯爵握着权杖的手微微一紧,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这柄权杖伴随他多日,不仅让他修为精进、声望日隆,更成为他在朝中立足的重要筹码。他早已习惯了旁人敬畏的目光,习惯了凭借圣水与权杖结交权贵,要将这到手的宝贝拱手让出,心中自然百般不愿。

但他毕竟是久历官场的老臣,深知“君心难测”的道理。国王既然已经表露了疑虑,就意味着他已被父王盯上,若执意保有权杖,只会被贴上“贪权恋物”“意图不轨”的标签,届时别说权杖保不住,恐怕连现有的权势与爵位都将岌岌可危。他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对着利奥的使者道:“请转告殿下,老夫明白其中利害。权杖虽珍贵,但国大于家、君重于私,老夫岂会因一己之私,危及王室与公国的安稳?”

金翎城的秋意渐浓,王宫大殿的梁柱在晨光中投射出深邃的阴影,如同笼罩在公国之上的权力迷雾。瓦勒留斯伯爵身着绣金红袍,手持那柄凝聚了无数信仰之力的“众生相”权杖,步履沉重地踏入大殿。他面色凝重,眼底藏着一丝不甘,却又带着不得不从的决绝——昨夜,他在密室中“沐浴神恩”,得到了“神谕”:天下修士皆应归于王权统御,唯有国王方能承载众生信仰,引导正道前行。

这当然是鬼话,但又不得不说,王权要用你的时候,你不但要送上去,而且还要合理地送上去,是以,伯爵在得到奥利弗的暗示之后,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国王奥古斯都七世端坐龙椅之上,目光锐利地扫过瓦勒留斯,身旁的奥利弗丞相垂手而立,神色平静。大殿两侧的大臣们窃窃私语,目光皆聚焦在瓦勒留斯手中的权杖上——那柄能凝聚圣水、汇聚信仰的至宝,早已是各方势力觊觎的对象。

“陛下,臣,瓦勒留斯,幸蒙神谕指引,今日有要事启奏。”瓦勒留斯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众生相”权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昨夜神光照临,明示臣知晓:天下修士,皆为苍生福祉而来,当统于王权之下,方能避免乱象滋生。修道者协会虽行善事,然终究是民间势力,难承引导众生之重。唯有陛下天纵圣明,方能执掌信仰之力,护佑金鹏公国长治久安。”

奥古斯都七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故作沉吟:“伯爵此言当真?神谕之事,非同小可,不可轻信。”

“臣以家族荣誉担保,句句属实!”瓦勒留斯语气坚定,心中却暗自叹息——他本想借修道者协会进一步巩固权势,却没想王权这么快就注意到了,奥利弗又在旁步步紧逼,若不顺从,恐落得个“违逆神意”的罪名,到时候不仅伯爵之位难保,连整个家族都可能受到牵连。

奥利弗适时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瓦勒留斯伯爵素来虔诚,神谕之事必然不假。修道者协会如今势力庞大,信徒遍布四国,若长期游离于王权之外,恐生二心。如今神谕指引,让协会归于陛下统御,实乃公国之幸、苍生之福。”

大臣们见状,纷纷附和。有人称赞国王圣德感天,引得神谕降临;有人担忧协会势力过大危及王权,如今收归麾下实乃明智之举。朝堂之上,一片赞同之声,偶有几位中立派大臣欲言又止,最终也碍于“神谕”与大势,选择了沉默。

奥古斯都七世见时机成熟,缓缓点头:“既然神谕如此,朕便顺应天意,接管修道者协会。即日起,修道者协会更名为圣光教会,朕亲任大主教,总领天下修士事务。瓦勒留斯伯爵护教有功,仍任教会总会长,协助朕打理教会事宜;塞缪尔贤德兼备,任教会首席祭司,继续执掌南方教区,传播圣光教义。”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威严:“圣光教会的一切事务,皆需向王宫报备;圣水炼制配方与产量,由王宫直接管控;各地分会需设立王室监督员,确保教会行事不违王权、不悖民心。凡违抗教会与王权者,以亵渎神明、反叛公国论处!”

瓦勒留斯心中一沉,知晓修道者协会已然彻底沦为王权附庸,自己虽仍任总会长,却已无实际掌控权。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躬身领命:“臣遵旨!愿为陛下、为圣光教会效犬马之劳。”

消息传回南部三城,修道者协会上下一片哗然。阿尔杰农忧心忡忡地找到塞缪尔:“大师,国王此举分明是要将协会彻底收归王权,我们多年的心血,难道就要这般付诸东流?”

塞缪尔神色平静,手中的法杖泛着柔和的圣光:“阿尔杰农大师不必焦虑。协会的初心是传播正道、守护众生,如今归于王权,虽有束缚,却能借助公国之力,让圣光惠及更多百姓。只要我们坚守本心,教义不变、善举不停,圣光教会便依旧是百姓心中的正道之所在。”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况且,王权与教会之间,本就存在相互制衡。国王需要教会凝聚民心,教会也需要王权提供庇护。我们只需在其中找到平衡,便能继续践行初心。”

阿尔杰农虽仍有顾虑,却也明白事已至此,唯有顺应大势。而奥利得知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圣光教会归于王权,对炽焰佣兵团而言,反而是好事。有了王权背书,他们行事更加名正言顺,也无需再担心被神殿或其他势力随意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