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光芒在空洞深处微弱地闪烁着,越来越暗。
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
原本膨胀的肌肉瞬间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变得灰暗而松弛。
过去的每一秒都在衰老,每一秒都在走向终结。
仅剩的那只独眼望着头顶的星空。
在漆黑一片的宇宙背景中,有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移动。
那个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是那个金发强者。
KING从地球瞬间来到月球,此刻正从虚空中缓缓降落到陨石坑的边缘。
金发在真空中不受重力约束,轻轻飘散。
日光打在KING的身上,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覆盖了坑底的波罗斯,将他的上半身罩在黑暗中。
波罗斯看着那张脸,那双眼睛依旧是那冰冷的杀意。
从头到尾,那双眼睛里只有一个东西——杀意。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从一开始就锁定在他身上的杀意。
对于这个金发生物而言,这场战斗从一开始根本就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较量,而是对他单方面的屠杀。
每一拳都奔着要害,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流星爆发也好,崩星咆哮炮也好,在这个金发生物眼里没有任何区别,自己拼尽全力赌上一切,也没让这个家伙认真起来。
波罗斯残破的胸腔里突然涌起一股想要大笑的冲动。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支持他做出任何表情,任何动作。
只有嘴角的皮肤微微牵动了一下,算是一个笑容。
“流星爆发……崩星咆哮炮……”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岩石,每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他仅剩的全部力气。
“我释放出了我的全部力量……拼尽了一切。但从头到尾……连让你后退一步都无法做到。”
波罗斯停顿了一下。
独眼的瞳孔开始涣散,但视线始终没有从KING身上移开。
“你的强大……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从头到尾,都在碾压着我。无论速度、力量,任何方面,全方面的碾压。”
“我的再生速度,连你的攻击频率都跟不上……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
又是一阵沉默。
“预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在嘲笑一个用了二十年才听懂的笑话,“就是个笑话。”
独眼望着漆黑的宇宙,瞳孔里的光越来越暗。
“能与你酣畅一战……我竟然信了二十年。”
“结果我拼尽全力,连让你后退一步都做不到。预言里的酣畅一战,始终只是我个人的妄想。”
KING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没有消散,但也没有变得更浓。
波罗斯看着那个金发强者,独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暗,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那个布满星图的占卜室里,那个年迈的占卜师跟他说的话……
“在遥远的星球上,有一位能与你酣畅一战的对手。”
他花了二十年找到这里,拼尽全力一战。
输得彻彻底底,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找。
对方从一开始就抱着杀死他的目的而来,而自己拼尽了全力,都无法对对方造成一丝伤害。
但他已经没有遗憾了……这正是他所追求的战斗……
“你甚至……还没用全力吧?”波罗斯的声音已经轻到只剩下气息的颤动。
“从头到尾……你只是在一拳一拳地击败我。没有战术,没有试探,只是纯粹的压制。”
“而我用尽了所有底牌,连让你受伤都做不到。”
波罗斯的嘴角又牵动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自嘲,有释然,还有一丝很淡很淡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抱歉”
这是波罗斯说出的最后一句……独眼失去了最后一丝光芒。
瞳孔彻底涣散,干枯的身体在月球表面的绝对寂静中停止了所有机能。
宇宙霸主波罗斯,死于月球。
KING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坑底那具干枯的躯体。
真空中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在动。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在他的身上。
【叮。检测到战斗终结——】
【认知感知解除。无限进化结束。】
系统提示框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他赢得很彻底,可是他的内心如钻心一般的痛苦……思绪被彻底搅乱。
KING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瞬间移动。
身后月球的陨石坑里,那具干枯的尸体安静地躺着。
暗灰色的能量核心不再闪烁。
而在他嘴角那道微小的弧度里,永远定格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