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梦?
那是终有一日会抵达尽头之物。
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
无论多么绚烂,多么温暖,多么让人沉溺其中不愿醒来——梦,终会醒。
而现在。
梦,该醒了。
灰发。金瞳。
那个无惨大人让她调查的女人,此刻正不顾一切地朝他冲来。
魇梦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速度快极了,快到他的眼睛甚至无法捕捉她的轨迹,快到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下达指令。
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本能地侧身闪避。
“呼——!”
球棒擦着他的面门呼啸而过!
他堪堪躲过了这一击,但那球棒还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试图抵挡的右手上!
“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
剧痛瞬间席卷而来,让魇梦忍不住闷哼一声。他作为鬼引以为豪的自愈能力开始运作——但毫无反应。
那股力量,那股附着在球棒上的力量,正在他的伤口处肆虐,阻止着一切愈合的尝试。
魇梦踉跄后退,拉开距离,死死盯着眼前的灰发女人。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完全失去了知觉。
怎么会……
他为列车的乘客编织了美梦。也包括这两个女人。
在获得鬼舞辻无惨赐下的血液之前,他的血鬼术还有所缺陷,无法真正掌控强大的精神。
但如今——他的力量获得了大幅度的强化!只要身处梦境,他就能够掌握那些人的精神之核!只要掌握了精神之核,他就可以掌握他们的生死!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能够离开梦境?
他的目光越过星,落在那棵巨树下。
那个粉发女人正站在树干旁,手轻轻覆盖在树干上,周身萦绕着柔和的光芒。
而那些挂在树枝上的梦泡,那些他精心编织、用以掌控乘客精神的梦泡,正在她的力量下微微颤动。
魇梦的脸色变了。
他感受不到了。
那些乘客的精神之核,他一个都感受不到了。
那个女人的力量包裹住了那一切,隔绝了他的操控,将那些梦泡中的杂质一点一点剥离。
她不是毁掉那些梦,她是在净化它们,将它们变成纯粹的、无主的、不再受他掌控的美梦。
他失去了所有筹码。
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带着一丝星的标志性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意味。
但在魇梦眼中,那笑容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要可怕。
“还没感谢你呢。”星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仿佛只是在闲聊,“如果不是你的梦境,我们恐怕还无法这么轻易找到这里。”
魇梦的思绪停滞了一瞬。
她的声音如同一阵风,从他耳边吹过,让他恍惚了一瞬间。
什么意思?
找到这里?
她们……是故意进入梦境的?
局势完全调转了。
如果说此前魇梦还能用乘客的性命作为要挟,那现在他已经什么筹码都没有了。
那些精神之核被那个粉发女人隔绝,他无法操控,无法威胁,无法用它们来保护自己。
要逃跑吗?
可那是不是背离了无惨大人的任务?
无惨大人让他调查这个女人,让他找出她的来历、她的目的、她的弱点。
如果他就这样逃回去,能交差吗?
可如果不逃——
来不及等魇梦多思考什么了。
星已经来到他面前。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得他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尝尝这个!”
球棒破空而至!
魇梦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