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梦到前世种种,阿蛮醒来后怔愣了许久。
吃过早饭,母子二人踏上了东行的路。
出落雁镇,入云涧县。
云涧的地势诚如其名,山路难走,犹如在云间穿行。
不过阿蛮和大宝着实走运,半道遇到一伙赶镖客,好心让她们搭了便车。
傍晚不见晚霞,天阴沉得发黑,只能就近住在山道边的客栈。
夜里大雨滂沱,电闪雷鸣。阿蛮和大宝睡的房间窗户朝北,风敲雨拍,震耳欲聋,吵得人根本睡不着。
翌日一早,阿蛮被腿疼折磨醒,赶镖的徐大哥叫她一起走,她婉拒了。
实在是腿疼得动弹不得,加之一夜无眠,她整个人病恹恹的,连嘴唇都没有血色了。
阿蛮让大宝下楼再交两晚的房钱,另给了他五十个铜板买饭吃。
客栈掌柜是个丰腴彪悍的妇人,姓涂,阿蛮听旁人叫她涂二娘。
涂二娘收了房钱,摊开账簿,在宋阿蛮的名字后头添了两笔,“你娘咋了?”
大宝抿抿嘴,“回大娘的话,我娘昨夜没睡好。”
“我见她腿脚不好,是受了伤,还是天生的跛脚?”
大宝不愿再回,又拿出十个铜板,“大娘,我和我娘中午能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可以。”涂二娘板着脸,很不悦的样子。
“谢谢大娘。”
早上啃的是干巴巴的烙饼,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大宝望着桌上的腌葵菜和腌芥菜犯愁。
好苦的日子。
他没吃两口,剩下全端给阿蛮了。
“娘,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大宝百无聊赖到玩泥巴。
阿蛮也无甚的胃口,挑拣了两口填肚子,不至于叫肚子空得直响,然后倒头接着睡。
睡到傍晚醒来,伤倒不疼了,开始百爪挠心得痒。
“娘,涂大娘给你煮的肉粥,你快尝尝。”大宝舔了舔嘴角,小脸露出吃饱喝足的餍足之态。
阿蛮接过,肉的腥膻味扑鼻而来,“呕。”
“娘!”大宝慌不迭轻抚阿蛮的后背,“娘,你怎么了?”
“我没事。”阿蛮将肉粥推到大宝面前,“你吃吧,我吃中午剩的腌菜。”
大宝推拒不吃,阿蛮要拧他耳朵他才从命。
这一晚,大宝睡得格外早。
而阿蛮由于睡了一整天的缘故,晚上清醒得很,她翻出宋刀娘塞进她包裹里的图册,细细研究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夜许是早就深了,阒寂的客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蛮警惕地吹灭床头那盏火光微弱的烛灯。
谨慎的脚步声停在阿蛮这间客房门外。
“进去。”
“娘,我不敢。”
“一个跛了脚的瘸子,带着个半大的孩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逃出来的贱妾,怕被主家寻回去打死,万不敢报官,你大胆要了她,当白捡个媳妇——”
“砰”一声巨响,阿蛮将桌上的陶罐水壶狠狠掷向房门,水透过门缝溅了涂二娘母子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