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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华气得手抖,他可以教育那个不孝女,却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好,“你这般恶毒凉薄的人,我们陆家容不下你。”

如萍又疼又怕,却依旧嘴硬道,“本来就是她丢人现眼。她要是清白,报纸怎么会登?全城人怎么会骂她?你们就是偏心,从头到尾都偏心陆依萍。”

“不知悔改。”

陆尓豪一把揪住她的胳膊,毫不留情把她往外拖。

“滚出去!”

“往后不许你再踏入陆家一步。你再敢辱骂依萍一句,我绝不轻饶你。”

他拖着哭喊挣扎的如萍,狠狠把她推搡到门外。

“爸,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依萍落在日本人手里吗?”

尓豪一拳砸在石壁上,血肉模糊。

陆振华无力瘫坐在地上,他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黑豹子,手里没有兵权,他又能怎么办。

晨光透过窗子斜斜落进房间,松本推开门,手里正捏着那份报纸,油墨混合着寒气一起涌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翻译和几名宪兵,脸上表情一扫前几日的虚情假意,只剩下不耐和阴鸷。

依萍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五线谱干干净净,钢笔静静搁置在一边。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眼,神色依旧平静。

松本走到她前面,将那份报纸啪地一声拍在她面前,那几个大字刺目地铺开。

“陆小姐,你看看。”松本抬了抬下巴,示意翻译转述她的话,“这份报纸,全城都在卖。你不肯好好配合,以为只是在和我们耗时间?你听听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

翻译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出,“街头茶楼,弄堂巷口,无数百姓在骂你。他们说你看着清高,骨子里贪慕荣华,为了日本人的好处背弃家国,还有人说,往后只要听见你的曲子,便觉得刺耳恶心,恨不得你马上去死。”

松本俯身,视线压到与依萍平齐,语气里带着蛊惑,“所有人都认定你已经归顺我们了,没有人相信你是被逼迫,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身不由己。你守着这份骨气,值得吗?”

“你就算一直不肯落笔,外面的骂声也不会停下。你的名声早就毁了,千千万万上海百姓,都在唾骂你,鄙夷你。”

依萍垂眸,目光轻轻扫过报纸上的标题,那些百姓的唾骂,经由日本人的嘴复述出来,像是细针一下下扎在心上。虽然知道百姓都是受了蒙蔽,但是亲耳听到日本人把这些谩骂摆在她面前,心口还是泛起一阵发闷的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