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微进门时,先看见的是桌上的饭盒。
菜刚取回来,打开还热,米饭分作两份,旁边另放了一只盖着的小碗。
她手里的文件袋提到一半,动作停住。
“你先买好了?”
“算着你来的时间取的。先吃,别等说完再热一回。”
林砚替她拉开椅子,将筷子放到手边,自己也坐下。她看过两样菜,都是清爽些的,连辣味都另放,没有浇在整盘上。
小碗揭开,是分出来的一点鲜菇汤面。
“这个还要试?”
“新的到货抽看过,味道没变。今晚只盛一点,你上回觉得好吃,就留给你。”
陆知微望着他,眼里的疲惫慢慢散了些。
“还以为你又要问,两种应该各补多少。”
“这个等吃完再说。现在先问,你饿不饿。”
她没忍住笑,低头拿起筷子。
热饭下去几口,人便舒服许多。
陆知微夹菜时,才发现林砚连自己常先挑的那一盘都放在她这边,筷子不用伸很远便够得着。她没有立刻说破,只是吃到一半时,把他一直没来得及夹的那盘轻轻推近。
“你也吃,别一会儿又凉了。”
林砚应下,低头扒了两口饭。她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他们比最初坐在一起时自然了不少。那时桌上空一处,总得拿资料填上,话题停半刻,便再找一个规格继续问;如今不说话也能好好吃饭,顺手照顾对方一下,不需要先解释为什么。
她将那点感觉留在心里,重新拿起小碗里的筷子。
鲜菇的香气不辣,汤还是温热的。林砚给她盛得不多,刚好能慢慢尝完,也没有因为她喜欢,就一口气端来一大碗要她全吃下。林砚没有趁她吃饭将记录推到面前,只问她今日为什么忙得这样晚。
陆知微讲起上午的一场沟通。
一个新同事头回自己向客户说明,准备得很认真,却在开口前紧张得把页次拿反。说完请大家看下一页,自己仍盯着第一页不动,察觉后,脸立刻红到了耳根。
“后来呢?”
“我请大家先看实物,给她一点重新理顺的时间。她后面其实说得很好。”
林砚抬头看她。
“你没直接接过去?”
“全替她说了,下回还是怕。能自己讲的,总要让她讲完。”
她说得平常,林砚却想起阿绣头回单独算一位客人的钱。自己站在后头,忍着没有接话,等她终于把铜钱推过去,那双眼睛亮得像刚学会骑车的人。
“我店里也有过。”
他把那点日常讲给她听。陆知微听完,一边吃饭一边笑,说从前林砚看起来连一盒笔都想自己去补,如今终于肯把手放开一点。
“放开,才有工夫坐在这里陪你吃。”
他说完,夹菜的动作没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
陆知微却静了半拍。
她低头将碗里的面挑起,轻轻吹过,才说:“那得谢谢帮你守店的人。”
“该谢。工钱照付,忙起来也不能亏着他们。”
“我可没说只在账上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