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微坐下后,习惯性把包放到身侧,手已经摸到平日放文件的地方,才想起今日没有带。
林砚正替她倒水,看见那个动作,眼里带了笑。
“想起来了?”
“职业习惯。”
“那今天歇歇。”
他将水杯放下,自己把手机调成安静,屏幕朝下搁在桌边。
陆知微也照做。
两只手机并排放在那里,窗外有人牵着孩子经过,江边的树影轻轻晃。平日翻一页就要说到交期的桌面,今天只有菜单和两杯温水。
菜上来得不急。第一道是清淡的热菜,后头跟着汤,辣味重的料汁单独装在小碟里,没有直接浇上去。
陆知微看了一眼。
“你提前说过?”
“说过。省得你又吃两口,就开始找水。”
她想起前些日子在店里被辣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忍不住辩解:“也没有那么夸张。”
“那今天还试不试?”
林砚作势要把小碟推来。
她赶紧伸手挡住,眼里的认真只维持了一瞬,就跟他一起笑了。
“今天不用。”
两人吃到一半,话从口味转到平时怎么过周末。
林砚问她,若没有工作安排,最想做什么。
陆知微拿着勺子想了想。
“睡醒了再决定。”
这个答案让他愣了一下。
她看见他的反应,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工作时,几点见谁、什么时候回电话,都是先定好的。真有一整天没安排,反倒不想立刻再给它排满。”
“那今天是不是也被我排上了?”
“今天我愿意。”
她答得很快。
说完,勺子轻轻碰到碗沿。陆知微垂眼喝了一口汤,仿佛方才不过随口说了句菜不错。
林砚却没有马上接话。
窗外一道亮光被树叶筛碎,落在她手背上。他看见她的指尖略略收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记住这顿饭,连她低头时耳边那缕头发,也想记得清楚些。
过了一会儿,他才笑着说:“那我得把下午安排好。”
“你呢?”她反问,“如果不开店,想去哪里?”
林砚靠回椅背,认真想了一阵。
他从前真不太想这问题。生意不好的时候,想到明天,先想到的就是房租;后来两头忙起来,想出去,又总怕赶不上补货。
“远一点的地方,还没想好。以前倒常想着,哪天能早些收完事情,沿着这条江走到天黑。”
陆知微转头望了眼窗外。
“就这个?”
“就这个。店开久了,人会把逛一圈也算得很奢侈。”
他语气平静,并没有把旧日子说得多苦,陆知微却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时,那间店里货架挤得满满,林砚接起电话,空着的另一只手还在找盒子。
“那今天可以走慢一点。”她说。
林砚抬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饭后出来,天色还亮。
沿江的步道上有人慢跑,有老人坐在椅子上聊天。两人往人少一点的方向走,谁都没有伸手去拿手机。
陆知微起初走得仍有点快,走出一段才自己笑起来。
“我是不是又走得像要去开会?”
“有一点。”
“你可以提醒我。”
“刚想提醒。再快一点,我就该问会议室在第几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