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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今天,他能离开柜台一会儿

林砚早上想吃那家热食铺的东西,阿绣听完,只问他要出去多久。

“吃完就回来,顺便在附近转转。”

“那您去吧。”

她答得太自然,林砚反而多看了她一眼。

从前哪怕只走开一小会儿,他也得先看架上缺不缺东西,钱够不够找,门边是不是恰好又来一拨人。如今这些仍要顾,却已经不用每一项都由他亲手做。

周先生坐在窗下翻昨日的账,闻言抬起头。

“有人来问新货,我记下来。旧单上剩的,还是从前那四样,不会混。”

林砚笑着应了,刚走到门口,恰有一位抱着布包的妇人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面镜子,想另挑一面送给姐姐,却在粉色与白色之间拿不定主意。

阿绣没有追着说哪款更好看,先问她姐姐平日喜欢什么。

妇人想了半天,说不出,只记得对方穿的衣裳都素净。

“那您看看白的。若是自己喜欢粉的,也可以换一换,家里这面留给姐姐。”

妇人一下笑了:“还真是,我这面只照过两回。”

阿绣替她把两面并起来照,等她选定,再包好找钱。

林砚站在门边,没有被叫回去。

他走出铺子时,太阳才越过檐边,街上热气还浅。热食铺的老板娘看见他,隔着半条门槛便招手。

“林掌柜今日有空坐着吃了?”

“有。”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字听起来不错。

一碗热汤端上来,他没有再一边吹一边惦记店里是不是有人等。老板娘收过旁边的碗,坐在短凳上剥东西,顺口问他还有没有能装少量小食的纸袋。

“你上回包的那一份,我拿回去分给两个孩子。大的说小的多吃了半块,能吵到睡觉。”

林砚乐了:“那下回分两包。”

“是这个理。可也不用包得多贵,吃的还没多少,纸倒费一堆。”

他点头记住,又问她愿不愿意试试别的口味。

老板娘没说自己,先指了指后头忙着擦桌子的儿子。

“他只要听见新来的,都说愿意。真吃到嘴里,甜得发齁又嫌。你别光信小孩开口。”

小伙子抬头:“我哪回嫌了?”

“上回说你爹买的点心硬得能垫桌腿。”

林砚险些呛着,赶紧低头喝了口汤。

饭后,他沿着附近的铺子慢慢走了半圈。

一间针线铺里,两位妇人正替远行的家人拾掇小包,东西一件件往里塞,末了又嫌沉,取出来重新挑。有人拿着大块皂,掰也不是,不掰又占地方。

林砚听了两句,没有上去急着兜售,只问若有小一些、包得牢靠的日用物,她们会不会愿意挑。

“好带当然好带。”其中一人说,“可别回去一用,发觉里头只够沾一下水。”

另一人却更关心盖得紧不紧。

“衣裳都搁在一处,洒出来,别的也糟蹋了。”

林砚把这句话记得尤其清楚。

绕回铺门前时,他又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正拿两颗奶糖与同伴比大小。

糖原本一样大,外头包装折起的角不同,两个孩子便各说自己的少。林砚停下来,教他们将折角摊开,并在掌心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