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棠是隔了一日来的。
她进门时,先看了一眼侧院,随后才向阿绣点头。浅色衣裙的下摆收得比平日利落,头上的钗也少了一支,青禾跟在旁边,提着一只不大的布包。
林砚看见,忍不住笑:“今天是专门来骑车的?”
“我来看看,你说它不用马,到底是真是假。”
她说得一本正经,目光却已经落在那只车铃上。
侧院不算大,林砚只清出一段平直的空地,先将容易碰到的陶罐挪开,没有打算让她在里面转圈。前厅仍照常营业,客人要看样车,阿绣便说明这一会儿有人试用,稍后再来看。
李明棠站到车旁,先试着握把。
车身略向一边倾,她下意识用力拉住,眼睛里那点笃定便松动了一下。
“这么轻也会偏?”
“两只轮子排成一线,停着得扶。你先别急着坐,我教你怎么让它停。”
林砚取出头盔,替她说明扣法,等她自己戴好,再看是否合适。青禾将可能垂到轮边的衣带收妥,裙摆也理得利落,确认不妨碍动作,才肯退到一旁。
李明棠看着她那副神情,笑道:“还没动,你倒先紧张起来了。”
“姑娘,你从前骑的东西,停下以后自己会站着。”
林砚听了也笑。
“这回它不会,所以咱们慢些。”
他先示范推行时怎样握把、怎样捏刹车,让车停稳。李明棠照做,头一回捏得急了,自己还往前走,车却停住,胳膊被轻轻带了一下。
她怔住,随后低头看那两只把手。
林砚没笑她,只将车扶正。
“你人也跟着停。先会停,再说走。”
她又试一回,这次稳了。
接着调低车座,让她坐上后双脚能稳当地落地。她两手握着车把,第一次认真体会到这车需要自己保持方向,肩膀不自觉绷紧。
“看前面。”林砚道。
李明棠刚抬头,目光又落回轮子。
“我怕它歪。”
“你一直盯着它,反倒顾不上要往哪儿走。就看前面那块地,先用脚慢慢带着挪。”
她抿了抿唇,依言往前。
最初的几步,几乎就是坐在车上走。她自己也觉得这姿势与想象中不同,抬眼看林砚,似乎想问他那日怎么就能那么轻快。
林砚先接住了她的目光。
“我也学过,不是生来会。”
“你学了多久?”
“没一回就成。也扶过,也歪过。”
她听到这里,肩背倒松了些。
若只是林砚手一扶,她便稳稳骑出去,那才像照着谁安排好的样子做事。如今自己会偏,会急,能靠一点点练习控制住,反而更让她不愿放下。
第二段,她已经敢抬头。
车轮沿着那段清出来的空地走,林砚在身侧扶稳后座附近,随时留意她的动作,却不把车硬推着跑。青禾跟出两步又停下,生怕自己站近,反倒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