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任颖颖没再去县里而直接在旅店打电话回了任家老宅。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那头是她二叔。
任颖颖没绕弯子,直接问柳家坪镇棺碑的事。
二叔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问这个干什么?那是你太爷那辈的事。
太爷?
任颖颖攥紧电话:那座坟里的东西,是太爷封的?
封的? 二叔说:是封的也是没办法,你太爷年轻的时候在外头碰上一只凶物,镇不住又不敢放它害人,所以就想了这个法子找个死在外头的孤魂,借他的壳把凶物一起埋进地里,压上镇棺碑。
借命为壳。 任颖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紧。
二叔说:那外乡人死得也冤,但你太爷当时也没别的辙,凶物要是放出来,死的就不止一个人。这几年你太爷走了以后,家里一直没敢动那座坟,就是怕压不住。
任颖颖挂了电话,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才出门找金后赵。
金后赵正在坡下看那座坟,听见脚步声扭头望去。
任颖颖把二叔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说到 借命为壳 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这个词硌嘴。
你太爷把凶物和那外乡人一起镇在底下。 金后赵说:那凶物不是普通阴煞,不然你太爷不会用这么大的手笔。
任颖颖点头:二叔说那东西要是放出来死的就不止一个人,他让我别管这事。
你打算听他的?
任颖颖抬头,看着金后赵:档案我调了,上报我也报了,这事到了这一步,退不回去了。
两人正说着,坡上那座坟,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 。
比昨晚更重,土面跟着轻轻一颤。
金后赵立刻蹲下,掌心贴地,葬纹顺着泥土蔓延,压住那一块。
可那股力道撞上来,比昨晚强了不少。
它醒了。 金后赵眉头拧着:昨天还只是敲,今天是在往外顶。
任颖颖抱起探测仪,屏幕上那团红光比昨晚大了一圈,还在一跳一跳地涨。
借命为壳,就是把它的命,系在死人身上。 任颖颖盯着屏幕:现在那个壳,快撑不住了。
金后赵没接话,掌心葬纹持续发力,把那股往上顶的力道一点一点按回去。地底 了几声,慢慢安静下来。
他收回手,站起身,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光靠葬纹压,压不了几天。 金后赵说:要治本,得把那凶物的来路摸清楚。你太爷当年到底封的是个什么东西,任家老宅,还有没有留下记载?
任颖颖想了想,点头:二叔说太爷留了一本手札,锁在老宅祠堂里,一直没让人碰。
明天回去取。 金后赵说:趁它还没破壳,先把来路查明白。
两人往坡下走。夜色里,那座孤坟安安静静,风从坡上下来,带着土腥气。
任颖颖没回头,脚下的步子,比来时重了一些。
家老宅在城西一条老巷子里,青砖院墙,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