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坳的案子交完,金后赵在镇上歇了两天。、
李清风回了道观,姓周的领了笔补贴,乐呵呵回县城喝酒去了。
任颖颖没走,说还有一摞收尾文书要盖章,其实是尸毒没清干净,走不动长途。
金后赵没点破,也没催她。每天晌午,他都在镇口那家老茶摊坐着,要一壶粗茶,盯着街上人来人往。老板认得他,看他总一个人,也不多问。
这天他刚坐下,茶还没沏开,任颖颖就背着包过来了,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没再泛着那股青白。
清心散吃完了?
还差一副。
她拉开板凳坐下,从兜里摸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包,已经空了:李道长说,这副吃完就断根。
金后赵接过空纸包看了一眼,折好递回去:那药好配,我让李道长再托人捎一副过来。
不用麻烦。
任颖颖端起茶喝了一口,烫得皱眉:我回局里自己弄。
两人都不说话。茶摊外头,日头晒得街面发白,卖豆腐脑的推车咕噜咕噜过去,带起一阵豆香。
任颖颖捧着茶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转了两圈,忽然开口:局里来了新活儿。
金后赵抬眼。
城东柳家坪,一口老坟,半夜有人听见底下敲棺材的声音。
任颖颖放下茶碗,手指没离开碗沿:当地派出所报了三天,查不出名堂,转到咱们这儿了。
棺闹。
金后赵把茶喝完:和沈家坳那口一样?
说不准。得去看。
任颖颖顿了一下:我这两天骨头还发软,没法控尸身,只能给你打下手。
金后赵看了她一眼,她别过脸,把空茶碗推回桌中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要是你不急,明早动身。
不急。
金后赵也站起来:我回屋拿东西。
两人在茶摊门口分开。
任颖颖往旅店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声音隔着街传过来:那药,你要是有空,顺道帮我问问李道长,别专程跑。
金后赵站在茶摊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应了一声:
日头偏西,镇口的影子拖长。金后赵转回屋,把葬术家当收拾进布包,那枚铜牌放进口袋里,又看了一眼窗外。
城东柳家坪,那口半夜敲棺材的老坟,正等着他。
第二天天没亮,两人搭上往城东的班车。
颠了一上午,到柳家坪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村子不大,拢共几十户,靠着一片缓坡,坡上稀稀拉拉种着庄稼。
村口老柳树底下蹲着几个老人下棋,见来了生人,都抬头打量。
姓柳的村支书迎出来,四十来岁,一脸愁容,把两人往屋里让。
可算把上面的人盼来了。
他搓着手:那口坟在坡后头,是柳家祖坟边上一座孤坟,埋了得有个几十年了,前些天起,一到半夜,地底下就咚咚响,跟敲棺材板似的,村里几个胆大的去看了,啥也没瞅见,第二天说啥也不敢再去了。
金后赵问:那坟里埋的谁?
村支书一愣,挠了挠头:这个,我爹可能清楚,都是老一辈的事。我这就去叫他。
没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扶过来,耳朵有点背,说话慢吞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