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乱法,是不是顺天府来查账了,还是对面那帮黑心商贾找上门来打架了?”
陆星冉听到动静,从大堂里直接蹦了出来,顺手抓起桌子上的金算盘,一副准备干架的架势。
沈算也赶紧从账房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支沾着墨汁的毛笔。
“都不是,是人,街上全都是人,把咱们商会的大门都给堵死了!”
萧如雪喘着粗气,指着前院大门的方向,“您快去看看吧,再不去大门都要被推倒了。”
陆星冉跟沈算对视了一眼,赶紧拔腿往前院跑。
三个人刚跑到大门口,负责看门的两个老兵正拼死顶着两扇朱漆大门,门板被外头的人挤的嘎吱嘎吱直响。
“开门,快开门啊!”
“陆东家,您就行行好收下我们吧!”
门外头传来的喊叫声铺天盖地,那阵势跟流民营抢粮施粥差不多。
“把门闩拉开,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陆星冉把金算盘往腰带上一别,大步走下台阶。
两个老兵赶紧撤掉门闩,大门哗啦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陆星冉站在门槛里头往外一看,头皮当时就麻了。
宽敞的朱雀大街上,乌压压的全是人头,一眼根本望不到边。
这些人全都是穿着粗布麻衣的伙计,苦力,还有不少穿着长衫的账房先生,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拿着抹布跟扫帚的杂役。
“陆东家出来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前排的几百号人呼啦啦全跪下了。
“活菩萨出来了,快磕头啊!”
“陆东家,您就行行好,给我们一口饭吃吧,我们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陆星冉被这场面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沈算的脚。
她转头看着沈算,满脸的懵圈。
“这帮人是干什么的,京城里头哪来这么多叫花子?”
“东家,他们可不是叫花子。”
沈算一眼就认出了前排跪着的几个人,指着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您看那个,那是隔壁孙记布庄的老掌柜,还有那个长着痦子的,是城南当铺的朝奉,这帮人全都是京城各大商铺的伙计啊!”
沈算的话刚说完,那个胡子花白的老掌柜就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台阶底下。
老掌柜手里还死死的攥着一把磨的锃亮的旧算盘,当着所有人的面,啪的一下把那把算盘狠狠的摔在青石板上。
木头算盘直接摔的四分五裂,算珠子在地上蹦的到处都是。
“孙胖子,你这老王八蛋,我今天就是死也不给你干了!”
老掌柜转过头,指着街对面一个穿着绸缎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破口大骂。
那个胖老板正是孙记布庄的东家,这会儿正带着几个家丁站在自家店铺门口,气的脸都绿了。
“你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我孙家养了你三十年,你今天敢砸我的算盘?!”
孙胖子跳着脚大骂。
“你放屁,你那是养我吗,你那是吸我的血!”
老掌柜扯着嘶哑的嗓子对骂,“你爹活着的时候我跟着他干,你接班了我还跟着你干,我昨天风寒发烧,站都站不稳,你非逼着我盘库房,少算了一文钱你还要扣我半个月工钱!”
老掌柜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