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最近觉得,栖霞院的规矩变了。
从前萧语微坐在榻上看书,它只要跑过去,将两只前爪往她膝上一搭,便总能讨到一阵揉搓。
主人心情好时,还会搂着它的脖子,把脸埋进那一身雪白的软毛里。
可如今不行了。
倒不是萧语微不喜欢它。
是慢慢长大了。
当初那只一手便能托起来的奶团子,如今已经满了一岁,长成了一条高大结实的白狼狗。一身厚实白毛,跑起来像一团滚动的雪。
只是慢慢自己似乎并不知道。
这日午后,萧语微坐在窗边翻看食谱。
慢慢从院中跑进来,见她在榻上坐着,立刻摇着尾巴奔过去,照旧想往她膝上搭爪子。
“慢慢,别扑!”
桔儿赶紧迎上去,拦在榻前。
慢慢前爪刚离地,便收住了。
它落回地上,看看桔儿,又看看伸手过来的柚儿,最后望向萧语微。
尾巴渐渐垂下来。
萧语微瞧它一脸茫然,忍不住心软。
“它又不是故意的。”
秦嬷嬷却没有让开。
“夫人,它如今这样大的个头,扑上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慢慢坐在榻前,耳朵微微向后抿着,仰头望着主人。
萧语微放下食谱,朝它伸出手。
“慢慢,过来。”
它立刻走近,却没有再抬爪子,只将毛茸茸的大脑袋送进她掌心。
萧语微摸了摸它的耳朵。
慢慢舒服得眯起眼,尾巴重新摇起来,又试着往前挪了半步。
秦嬷嬷刚一抬眼,它便停住。
萧语微终于笑出了声。
“瞧,连嬷嬷的脸色都会看了。”
这话后来叫清娴听见了。
小姑娘当天下午便端着一小碟肉干过来,站到母亲跟前。
“母亲,我来教慢慢。”
萧语微见她一副有备而来的模样,不由笑问:“教它什么?”
“不能扑母亲。”
清娴说得郑重,将肉干放在小几上,走到慢慢面前。
“慢慢,坐下。”
慢慢立刻坐下。
“趴下。”
它前爪一伸,伏在地上。
“起来。”
慢慢又站起来,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到那碟肉干上。
清娴却很满意。
“真乖。”
她蹲下来,认真叮嘱:“可是往后不能再扑母亲了,知道吗?”
慢慢歪了歪脑袋。
“母亲肚子里有小宝宝,你如今太大,撞着母亲可不好。”
慢慢听见熟悉的称呼,转头去看萧语微。
萧语微笑着朝它招手。
它走到近前,先看一眼主人,又看一眼秦嬷嬷,才规规矩矩坐下。
萧语微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瞧,它已经知道了。”
清娴看看慢慢,又看看母亲,有些不满。
“可我还没教完呢。”
萧语微忍住笑。
“那你继续。”
清娴便又转向慢慢。
“以后不能往母亲身上跳,也不能把爪子搭上去,更不能突然冲过来。”
慢慢坐得端端正正,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她等了片刻,没等到别的回应,不放心地伸出手。
“慢慢,你有没有认真听?”
慢慢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搭在她掌中。
清娴眼睛一亮。
“母亲,它答应了!”
萧语微笑得肩膀轻颤。
恰好清砚下学回来,见妹妹蹲在慢慢面前,一手还托着狗爪,不由停下。
“做什么呢?”
“教慢慢规矩。”
清砚看了看坐得笔直的慢慢。
“它不是已经会了吗?”
“会了也要再说,万一忘了呢?”
清娴答得理所当然。
慢慢见她松开手,便绕过去,挨到萧语微脚边,将脑袋轻轻送进她垂下的掌心。
没有扑,也没有撞。
清砚笑道:“你瞧,它记得比你还清楚。”
清娴看了一会儿,觉得哥哥这回说得倒也没错,便从小几上取来肉干。
“那就奖你一块。”
慢慢轻轻叼走,尾巴摇得欢快。
清砚忍不住逗她。
“它什么都会,你倒白教了半日。”
“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