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编的命令下来之后,三个人各忙各的。
陆振华在定远舰上把炮位扩了一个组,新来了六个炮手,都是从镇远舰和经远舰调过来的老手,打过舰炮,但没在定远舰上待过。定远舰的炮比那两艘舰的都大一圈,炮闩的卡扣多两个零件,瞄准镜的水平仪也灵敏一些。
陈阿福带着新来的六个炮手练水平仪,陆振华蹲在旁边看,谁的水泡跑了就喊一声左或者右,练到第三天,六个人都能把水泡稳在中间了。
装填组也从六个扩到了十个。十个炮手轮流上炮位拆装炮闩,每个人每天练三遍。练到第五天的时候,最快的一个压到了半盏茶以内,最慢的也压到了大半盏茶。陆振华把成绩记在单子上,在“陈阿福”后面画了个圈,又在新来的一个炮手名字后面画了个圈。那个炮手叫林水生,广东人,在镇远舰上干了四年,手稳,眼快,拆装炮闩的时候手指头在卡扣上摸一遍就知道有没有到位。
“林水生,你带新来的练拆装。每天多练半个时辰。”
林水生应了一声,转身去叫人了。陈阿福走过来,站在炮位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说:“帮带,林水生手比我还稳。他在镇远舰上的时候就是炮长,调过来的时候那边管带还不想放。”
“不想放也得放。定远舰的炮位扩了,得有人带。”
陈阿福点了点头,转身去擦炮管了。
林水生带着新来的六个炮手练了三天拆装,每个人的时间都压到了大半盏茶以内。陆振华蹲在炮位旁边看了一遍,站起来把成绩单接过来看了一眼,又在“林水生”后面画了个圈。他把成绩单折好收进怀里,走到炮位后面把今天的操练科目过了一遍。
宝顺那边,第三哨的三十个新兵练了半个月,队列走齐了。周得水带着第一哨练协同,孙老兵带着第二哨练体能,宝顺自己带着第三哨练队列和装填。新兵里头有几个手脚慢的,宝顺把周得水调过来单独带,带了三天,手脚慢的那几个跟上了。
周得水带第一哨在滩头上来回冲了三趟,每一趟都比上一趟快。孙老兵带第二哨从侧面绕,绕到滩头后面把坡地封住。宝顺自己带第三哨在滩头后面当预备队,等第一哨和第二哨把滩头占住了再压上去。三个哨练了三天,冲滩的时间压到了半盏茶以内。
赵教官来看了两回。头一回站在操场边上没说话,看完了就走了。第二回他站了一会儿,等宝顺收操了才走过来,拍了拍宝顺的肩膀:“三个哨都练出来了。下一步,练合操。登陆的时候三个哨怎么配合,你带着练。”
宝顺点了点头,把三个哨的哨官叫到一起,把协同的科目说了一遍。周得水带第一哨冲滩,孙老兵带第二哨从侧面绕,宝顺自己带第三哨当预备队。三个哨练了三天,冲滩的时间压到了半盏茶以内。
闫如玉那边,军械房扩了一个库,炮营和步卒营的弹药粮秣分开存了。炮营的库在西面,步卒营的库在东面,各挂一把锁,钥匙各归各的管。他把出入库的账目分开记,一份炮营的,一份步卒营的,互不混淆。理了三天,两本账都理清了,报给刘步蟾批了“照准”两个字。
写完了搁下笔,他坐在军械房里把簿册翻到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光绪十六年七月,军械房扩库。炮营步卒营分存,各立账目。合操毕,扩编毕。”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钥匙从怀里摸出来看了一眼。两把钥匙,一把炮营库的,一把步卒营库的。他把钥匙收好,回到桌边坐下来,把各营报上来的花名册又翻了一遍。扩编之后各营的编制变了,炮营多了一个队,步卒营多了一个哨,军械房多了一个库。他把新的编制表抄了一份报给刘步蟾,又把各营报上来的兵员名册一份一份核过去。
当天傍晚,三个人在井沿边碰头的时候,宝顺先开口了。
“陆哥,俺那边三个哨都练出来了。赵教官说下一步练合操,三个哨配合。”
“定远舰的炮位扩了一个组,新来的六个炮手练了半个月,水平仪能稳住了。装填组扩到十个,最快压到半盏茶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