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聚光灯在这一刻交汇，刺目的冷白光柱将星火战队的备战区照得亮如白昼。
几十台造价昂贵的高清摄像机，如同几十头贪婪的机械怪兽，将镜头齐刷刷地怼了过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甚至连最高处那间奢华的VIP包厢里，司徒傲天那双浑浊阴鸷的目光，也穿透了单向防弹玻璃，死死地钉在那个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身上。
百万观众的呼吸声。
解说员吞咽口水的声音。
天穹财阀死忠粉那还没完全压下去的叫嚣声。
在林野挑起那抹嘲弄弧度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喉咙，整个场馆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真空状态。
林野依旧没有起身。
他保持着那个懒散的姿势，手指轻轻摩挲着麦克风的黑色金属网罩。
面对暴君那长达数分钟、充满血腥味和骨头渣子的恶毒恐吓，他既没有像泼妇骂街一样跳起来反驳，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用毒舌把对方怼到怀疑人生。
他只是觉得有点无聊。
“咔哒。”
林野从兜里摸出一个一块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点燃了嘴里叼着的那根已经有些发干的劣质香烟。
劣质烟草燃烧的白色烟雾，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袅袅升起，遮住了他眼底那抹越来越浓的戾气。
“老板这是怎么了？被吓傻了？”
顾天明躲在楚狂身后，小声嘀咕着，“平时别人骂他一句抠门，他能变着法地扣咱们三个月工资。今天对面都骑在脖子上拉屎了，他咋连个响屁都不放？”
“闭嘴。”
楚狂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磨刀石上刮过，“你什么时候见过老虎，会去回应疯狗的狂吠？”
就在这时，林野动了。
他没有把烟掐掉，而是单手拎着麦克风，踩着那双洗得发白的蓝色塑料人字拖，从沙滩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啪嗒，啪嗒。”
人字拖敲击着地面的声音，在扩音设备的放大下，显得有些滑稽，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林野越过备战区的隔离带，缓步走到了擂台的最边缘。
暴君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死死锁定着他，浑身的暗金色装甲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低频震颤，那是泰坦基因正在体内加速运转的前兆。
林野没有看暴君。
确切地说，从头到尾，林野的视线就没在这个不可一世的“卫冕冠军”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秒钟。
他微微抬起头。
那双深邃得如同深渊般的黑眸，穿透了擂台上方耀眼的聚光灯，越过了天穹一队的五个人，直直地盯向了场馆最高处。
那个悬挂着天穹财阀徽章的，最顶级的VIP包厢。
这是一个俯视蝼蚁的眼神。
包厢内，原本端坐在红木椅子上的司徒傲天，心脏猛地一抽，手里的极品翡翠佛珠竟然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而是被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远古凶兽盯上了。
林野深吸了一口烟。
劣质烟草的辛辣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在冷白色的聚光灯下，化作一团虚无。
他将麦克风凑到了嘴边。
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
林野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就像是老朋友之间的一句随口闲聊。
但这轻飘飘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视万物如草芥的绝对暴戾。通过场馆那套顶级的扩音系统，通过无数根光缆，清晰无比地传遍了全场百万观众的耳朵，传遍了全国千家万户的屏幕。
“我大老远从江南跑来京城。”
林野弹了弹烟灰，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不是来跟你们玩什么过家家的竞技切磋的。”
“也不是来听几条狗在这里乱吠的。”
场馆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林野的气场，在这一刻，竟然彻底压盖住了整个天穹一队！
“那些下三滥的投毒、买凶、暗杀。”
林野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那个VIP包厢，嘴角的嘲弄变成了残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