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从香港回来那天带了两盒点心，一盒给赵桂芬，一盒搁在办公室让沈眠分着吃。点心是贺明远塞给他的，说香港老字号，排队买的。
“贺明远让你带话没有。”
“带了，说井上被除名之后没回日本，留在香港，天天往三和香港办事处跑，想找社长面谈，社长不见他。”
“他赖在香港不走干嘛。”
“贺明远说他小舅子公司那笔钱的事被社长查出来了，井上要是回去述职，社长肯定要他解释，他在香港拖着不回去，能拖一天是一天。”
沈眠拆了块点心咬了一口，莲蓉馅的，甜得正好。
“他拖不了多久，社长让他回去述职他不回，商社内部会走程序，拖过了期限自动除名，到时候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社长打的这个算盘。”
“三浦那个人沉得住气，他给井上留了路，井上不走，那就别怪路没了。”
下午周德昌来了，这回没递名片，站在门口先喊了声沈厂长，手里提了个布包，说是临省的特产木耳。
“周厂长，木耳我这边不缺，你拿回去。”
“沈厂长，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办事的，我想跟你谈代工。”
沈眠让他进来坐，周德昌把布包搁在脚边，坐得比上次端正，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没乱蹭。
“井上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他被三和除名了，我那批货的尾款他倒是结了，但他说以后没单子给我了。”
“井上自己都保不住了，哪来的单子给你。”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我的厂子有外贸资质，产线是现成的，你这边量做不完的活儿分给我做，我按你的标准来，你出工艺我出人工。”
沈眠看着他，周德昌脸上没有上次那种讨好的笑了，绷着，像在赌一把。
“你厂子的质检报告格式不达标，按我的标准来你得从头改。”
“改，你让我怎么改我怎么改。”
“暗记制度你听过没有。”
“听过，桐县食品厂那套，省里推广的。”
“你要接我的代工，暗记制度得全套搬过去，质检员我派过去培训，培训完了考试，考不过换人，报告每一份都得按我的格式走，出了问题我追到你厂里。”
“行。”
“还有，代工费按件算，不走量不走价，我给你的单子你做完了我验货，验过了结款，验不过返工，返工的费用你出。”
“行。”
“最后一条，你的厂子接了我的代工，就不能再接井上的单子，井上要是找你，你跟我说一声。”
周德昌想了一下，点了头。
“行，井上那边我不接了，他把我坑了一回，我不傻。”
“你上次也说他坑了你，转头又跟他搅在一起，我凭什么信你这回。”
周德昌脸上红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瓜瓜冒出来。
（眠眠，周德昌情绪值里“诚意”六十八，“怕你不信他”七十三，他这次是真被井上坑怕了。）
“你回去拟一份代工协议，把你的厂子设备清单、人员配置、产线产能列出来，我看完了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