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人在铁路货运站蹲了三天，终于摸清了周德昌那批货的去向。
货从临省货运站装车，走的是南下的货运专线，终点站是广州东站，到了广州之后转公路拉到黄埔港，从黄埔港出海。黑子把货运单的抄件拿到总厂来的时候，沈眠正在跟赵桂芬对发货清单。
“黄埔港出去的，到哪个国家。”
“货运单上写的是到马来西亚槟城，但货在黄埔港报关的时候用的是另一套单子，品名写的是‘干制蔬菜’，出口公司写的是广州一家叫‘穗丰贸易’的公司，跟周德昌和周氏食品都没关系。”
“井上找了个广州的出口公司做壳，货从周德昌厂里出，单从广州走，两头不见面，查起来查不到他头上。”
“查是查不到，但货到了槟城之后卖给谁，井上在那边应该有接货的人。”
沈眠把货运单抄件翻了两遍，穗丰贸易，这个名字没听过，但广州那边的出口公司多如牛毛，注册一个壳公司花不了几个钱，井上在香港待了这么多年，找一家广州的出口公司做通道不稀奇。
“黑子，穗丰贸易的底能查到吗。”
“我托了陈志远，他战友在省工商局，能查广东省那边的注册信息，但跨省查要时间。”
“让他查，查到了告诉我。”
黑子走了之后沈眠给贺明远打了个电话，把穗丰贸易的事说了。
“贺明远，你在香港听过这家公司没有。”
“穗丰贸易，有印象，去年在香港的食品展销会上见过他们的展位，做转口贸易的，规模不大，老板姓方，广州本地人。”
“这家公司跟井上有往来吗。”
“明面上没有，但香港这边的圈子小，穗丰去年才开始做食品出口，第一单就是走的马来西亚槟城，量不大，今年突然加量，背后肯定有人。”
“你能不能想办法查一下穗丰跟井上之间的资金往来。”
“查资金得通过银行，我在香港这边有熟人，能查到穗丰的账户流水，但需要时间。”
“查，查到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沈眠把穗丰贸易的事记在笔记本上，井上绕开三和商社自己搭了一条出货通道，周德昌出货，穗丰报关出口，槟城接货，整条链路只有井上一个人串着，查起来确实不容易。但只要是链子就有断点，穗丰的账户流水是一个，周德昌的出货记录是另一个。
陆征从外面进来，手里拿了一张电报。
“老周发来的，那个姓黄的临时工又回工地了，老周按你说的把人扣住了，问他上个月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他说家里有事，问他为什么偷配钥匙，他不承认，老周把人扣在工地办公室里，等你过去。”
“我下午去临省。”
“我跟你一起去。”
沈眠和陆征下午骑摩托到的临省新厂工地，老周在办公室门口等着，里头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男人，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低着头不吭声。
沈眠进去坐在他对面。
“叫什么名字。”
“黄德福。”
“黄德贵是你什么人。”
瘦高个肩膀抖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沈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