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点了胭脂，不浓不艳，却润润的，像熟透的樱桃
头发没有挽起来，只松松地编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多了几分不经意的风情。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那件素色的薄衫，软得像水，贴在身上，把那腰身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坐着，腰却挺得笔直，胸前的弧线便格外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见他看过来，也不躲不闪，反倒微微侧了侧脸，让烛光落在自己脸上最柔和的那一面。
她知道自己哪一面好看。侧脸比正脸更温婉，若隐若现比一览无余更好看。
“母亲今日气色好多了。”西门庆先开口，语气温和，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尤氏面上却淡淡的，只轻轻“嗯”了一声，道：
“歇了两日，缓过来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总不能一直那样憔悴着，叫人看了……心里难受。”
说“叫人看了”四个字时
她眼波微微一转，从他脸上划过，又收了回去。
西门庆接了这一记眼波，心里像被人拿羽毛轻轻撩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道：
“母亲这样想就对了。”
“老爷虽然不在了，这府里还得靠母亲撑着。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
尤氏没接这话，反而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上的手上，
那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忽然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搁在膝头，又慢慢把蜷着的手指一根一根舒展开，像一朵花在无人处慢慢开了。
那姿态是慵懒的、随意的，像是无意识的一个动作，
可她心里知道，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看她的手有多白，多软，多好看。
西门庆看见了。
他不仅看见了她的手，还看见了她手腕上那只碧玉镯子，松松地套着，随着她翻手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滑到小臂上，露出一截更白更细的腕子。
那玉色与肤色交相辉映，竟分不清哪个更润。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心里暗暗想：
这个女人，今天是吃了什么药？
尤氏见他低头喝茶，胆子反倒大了些。
她悄悄地、慢慢地，把坐姿调整了一下，
把一条腿微微收回来，另一条腿往前伸了伸，裙摆便微微绷紧，露出底下鞋尖上一点月白的绣花。
她不知道这样好不好看，她只是觉得，这样坐着，身子便有了一个起伏柔和的曲线，不像方才那样直挺挺的，像一根木头。
她做这些的时候，脸上装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仿佛她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与旁的什么全不相干。
西门庆放下茶碗，抬眼又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比方才久了一些，
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又从她的肩，落到她的腰，最后停在她微微前伸的脚尖上，又收回来，回到她的脸上。
尤氏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可她不躲，也不闪，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任由他看。
她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把脖颈那一段弧线拉得更长了些，更优美了些。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外头有风穿过回廊，吹得窗纸簌簌地响，可这屋里却暖融融的，像摆着个看不见的火盆，烧得空气都发黏。
西门庆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像是怕惊动了这屋里的什么东西：“母亲今日……与往日有些不同。”
尤氏面上依旧淡淡的，只轻轻“哦”了一声，问道：“哪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