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抬头。又欠了北海剑宗与沈真人天大人情。还不清了。
许寂道:“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说现在去。剑楼这边也要听真人安排。不过真到妖族动兵那日,我不会缩在城里。”
此后一段时间里,长青往返于镇妖关与两界山之间。
两界山的修士,越来越多。
最初只是几十个胆大的散修,后来变成几百,再后来三处临营连成一片,人声日夜不绝。到第二个月初,东鸦营、西石营、断河营三处登记在册的散修,已近三千。
还有些不愿报姓名的,躲在山外小谷里,只等打起来时捡便宜。那些不算在内。
人一多,事便多。
散修本就不是军卒。来两界山的,更少有安分之辈。有的是镇妖关里欠了赌债的,有的是在赤地杀人后躲来的,有的是小宗门不收、戍妖营嫌弃的,有的是单纯听说缴获归个人,带着刀便来了。
起初还能靠黑旗军的名头压住。
可到了后来,三处临营日日都有争执。
先是东鸦营两个散修为一枚聚丹妖兽的妖丹动手,一人被砍断三根手指。再是西石营几名符修私藏公用符纸,被查出来后不服,夜里烧了同营一座草棚,死了两个睡在棚中的散修。最严重的一次,是断河营七八个散修酒后斗法,误触山坡下的陷阵,阵中滚石落下,当场砸死三人。
黑旗军按军规斩了两人,鞭了十几人。
人是压住了,怨气却在。
散修怕死,也怕被管。若只是以杀立威,一时有用,久了便会生乱。长青又去见江沉舟。
石厅里,九个头领都在。
江沉舟道:“你又有什么主意?”
长青道:“散修太多,只靠黑旗军压不住。要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柳三更笑了一声:“散修管散修?他们今日结拜,明日便能为一枚妖丹翻脸。”
“所以要先选头领。”长青道,“东鸦、西石、断河三营,各自打擂。谁能服众,谁做营头。营头下面再分小队,十人为伍,五伍为旗。黑旗军只管营头,营头再管下面的人。”
鬼面将冷声道:“若营头不听令?”
“斩营头。”长青道,“换下一个。”
石厅里安静了一瞬。
赤娘子笑道:“这话倒不像你这种正道弟子说的。”
长青看向她:“我不是让他们选掌门,是选能管人、能打仗、能担责的人。若担不起,就换。”
韩破军点头:“擂台可行。散修服拳头。打出来的营头,比我们塞过去的强。”
白骨先生道:“可打擂也易死人。”
长青道:“立规矩。擂台可伤,不可杀。故意下死手者,黑旗军斩。擂台每日三场,既选人,也放他们的火气。如今他们在营里憋着,早晚生事。不如给他们一个可以动手的地方。”
柳三更拨了拨算盘:“擂台还可设赌,抽一成入公库。”
众人都看他。
柳三更理直气壮:“粮草不要钱?”
江沉舟终于开口:“可。”
他看向陈仲:“老七盯着擂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