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泰以为周秉文会缩回去。
他查到了周文达,查到了通州别院,手里攥着宛平两个里正的口供,条陈写了一半,打算再摸几天底,把周文达跟崔正之间的往来坐实了就往御前递。
可他没想到周秉文根本没缩,反倒先动了手。
第二天一早,姬泰还没出门,赵安就慌慌张张跑进来了。
“殿下,出事了。孙廷玉被吏部停了差事。”
姬泰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什么?”
“今天一早吏部衙门贴了告示,说孙廷玉在考功司任上‘考核不公、徇私舞弊’,暂停一切差事,听候审查。告示上盖的是吏部大堂的印,签发人是周秉文本人。”
姬泰把茶盏搁下来,脸色沉了。孙廷玉是他的人,管着考功司,京畿道官员的考评都从他手里过。
周秉文停孙廷玉的差事,等于把姬泰在京畿道查案的手给砍了一截。
孙廷玉一停,考功司的旧档就调不出来了,那些官员的考评记录、升迁往来,全落回了周秉文手里。
赵安咽了口唾沫:“还有,魏大人那边也出事了。大理寺今早收到吏部一份咨文,说要‘协查’魏行简查崔贵案的程序是否合规。
咨文上写得客气,说是‘依例核查’,可小的打听了,吏部那边派去大理寺的人是周秉文的心腹,摆明了是要挑魏大人的刺。”
姬泰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周秉文这一手来得又快又狠。
孙廷玉被停差,魏行简被查程序,两条线同时被掐住。更要紧的是,周秉文动孙廷玉用的名目是“考核不公、徇私舞弊”——这个罪名扣在吏部右侍郎头上,等于告诉满朝文武,孙廷玉屁股底下不干净。
孙廷玉要是扛不住这一查,被坐实了罪名,那姬泰手底下就折了一个人。折了一个人不说,周秉文还能顺着孙廷玉往上摸,摸到姬泰这里来。
赵安又补了一句:“殿下。还有一件事。今早朝会上,吏部有个郎中递了折子,弹劾殿下督办京畿道秋粮‘越权行事、扰民滋事’,说殿下把宛平县的里正抓走关在大理寺,闹得底下人心惶惶,秋粮征收反倒比之前更慢了。”
姬泰的脚步停住了。“谁递的折子?”
“吏部考功司的郎中,叫陈勉。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的,今天忽然跳出来,一看就是周秉文让他干的。”
姬泰把牙咬紧了。周秉文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三个方向同时动手——停孙廷玉的差事,掐姬泰在京畿道查案的手;
查魏行简的程序,搅浑崔贵案的水;
让陈勉在朝会上弹劾姬泰扰民,在皇帝面前给姬泰上眼药。
三件事赶在同一天,姬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魏行简呢?”姬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