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墨国,王宫深处。
密室终年不见阳光,只有墙角那盏幽绿的幽灯,将四周的帷幔映得忽明忽暗。
墨尘子盘膝坐在莲花法榻上,周身灵气流转,双目微阖。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三长两短,是他的暗号。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精瘦的身影闪了进来,无声无息地跪在地上。
来人四十余岁,面容普通,穿着大周河西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丢进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
他叫韩七。
表面上是河西郡的一个小商人,实际上却是墨尘子安插在大周十几年的资深探子。
“主人。”韩七叩首,声音压得极低。
墨尘子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何事?”
“那长安县令李青衣,带着他那个名为苏浩的贴身护卫,于昨日清晨骑着赤云马离开了长安县,一路向东去了河西郡城!”
“听说是大周朝廷下了恩旨,让他去郡城领赏谢恩!”。”
墨尘子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来,在密室中来回踱步,但生性多疑的他,脚步忽然一顿。
“不对。”
墨尘子目光如毒蛇般盯着韩七,冷声问道:
“李青衣此人行事极其周密,他既然离开长安,这等机密消息,必然会严密封锁,以防有人趁虚而入。”
“你明面上不过是个商人,是如何得知他去郡城领旨的?”
面对半步化神的威压,韩七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对答如流。
“主人明鉴,这消息确实被封锁了,但属下在百味轩吃饭时,无意中偷听到了!”
“那青衣卫的女执正黄语,似乎是因为李青衣去郡城领旨却没有带上她,只带了那个车夫,心里正生着闷气。”
“她在酒楼里跟那个独眼剑客大声抱怨,属下这才有幸听到了这天大的机密!”
“黄语……抱怨?”
墨尘子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之前调查过的,那个性格跳脱、咋咋呼呼的青衣卫女统领的形象。
这等毛躁的丫头,因为没被带去见世面而发几句牢骚,确实合情合理!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墨尘子终于打消了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仰头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韩七,你做得很好!这消息很有价值!”
他猛地一挥道袍,一个装满极品灵石的储物袋精准地落入韩七怀中。
“这是赏你的!”
“待本座神功大成,定赐你一场长生造化!”
“多谢主人!愿为主人肝脑涂地!
韩七双手捧起锦袋,额头再次叩地。
“退下吧。”
“是。”
韩七站起身,倒退着走到门口,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密室的门重新关上。
墨尘子站在密室中央,脸上那仙风道骨的伪装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墙角的油灯都晃了几晃。
“天助我也!”
他走到墙边,伸手抚摸着那幅西域山川图。
图上,长安县的位置被一个红圈标注着。
“李青衣啊李青衣,你在长安,本座不敢动分毫。”
“可你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了。”
“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他的手指在红圈上轻轻一点,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寒芒。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富贵险中求。”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了密室的墙壁,望向东方。
“晋升化神,哪有十拿九稳的事。”
“既然老天给了这个机会,本座若不抓住,岂不是辜负了这番美意?”
“尸尘子,我的好师弟,师兄我亲自来接你了!”
他转过身,走回法榻,盘膝坐下。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狂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