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忍不住问:“大人召属下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青衣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姑墨国使团到了,你知道吧?”
陆定点头:“知道,在驿站那边。”
“去一趟。”李青衣放下书,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慰问慰问。”
陆定愣了一下:“大人让属下去接待使团?”
“怎么,不敢去?”李青衣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如水。
陆定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人,事关邦交,属下愚钝,恐祸从口出。”
李青衣轻笑一声,放下茶盏。
他靠回竹椅上,目光重新落回书页。
“不必担心。”
“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若是答不上来呢?”
李青衣翻了一页书,淡淡道:
“答不上来的,可以用刀答。”
苏浩站在一旁,看着陆定远去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嘀咕。
“那帮姑墨人……怕是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李青衣重新拿起书,目光落回书页上,淡淡开口。
“睡不着就睡不着,总比睡得太死,被人割了脑袋强。”
苏浩嘴角抽了抽,识趣地退到一边。
老槐树下,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微风偶尔拂过,带起几片槐花,轻轻落在青衫上。
......
夜幕降临,驿站笼罩在一片昏黄的烛光中。
巴依尔坐在窗前,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忽然,院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劲装,肩吞兽首狰狞,腰间横刀的血色刀柄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巴依尔心头一紧,下意识站起身。
那年轻人走进堂屋,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驿卒端上一壶茶,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目光始终没有看向任何人。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巴依尔后脊发凉。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的猎物,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巴依尔被这诡异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来,硬着头皮上前拱手:“敢问这位……壮士,可是李县令派来的?”
陆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巴依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底气。
“本使奉姑墨国主之命,前来递交国书,商讨引渡尸尘子一事。”
“还请壮士代为转告李县令,此事关乎两国邦交,不可轻慢。”
陆定放下茶盏,那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脚步微顿。
他微微侧头,面具下传出的声音低沉冰冷。
“长安县晚上风大,门窗关好。”
说完,他迈步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巴依尔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副使战战兢兢地凑过来,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尚书大人,他……他什么意思?”
巴依尔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意思是让咱们老实待着,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