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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圣地彻底崩塌。
顾书只来得及看到守护者化作的光柱与天帝掌心的黑色漩涡撞击在一起，然后世界就变成了纯粹的混乱。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巨兽在同时咆哮。大殿的石柱一根接一根断裂，巨大的石块从穹顶坠落，砸在地面时激起冲天的烟尘。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那是能量碰撞后留下的痕迹，还夹杂着某种古老石材碎裂时特有的石灰气息。
“顾书，走！”
白灵的虚影在能量风暴中剧烈波动，几乎要消散。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顾书咬紧牙关，体内仙族之心剧烈跳动，释放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他包裹。光罩很薄，却异常坚韧，坠落的石块砸在上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然后被弹开。
但天帝的攻击已经到了。
黑色漩涡吞噬了守护者的光柱后，体积膨胀了三倍，化作一个直径十丈的恐怖黑洞，朝顾书席卷而来。黑洞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时间流速变得混乱。顾书看到一块坠落的石块在接近黑洞边缘时突然静止，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碎裂，最终化作粉末消散。
来不及思考。
顾书本能地抬手，掌心浮现出与仙族之心同源的淡金色光芒。光芒凝聚成一面盾牌的形状，挡在身前。下一瞬，黑洞撞了上来。
轰——
顾书感觉自己的手臂要断了。
那不是物理冲击，而是法则层面的碾压。黑色漩涡中蕴含着天帝的意志——绝对的掌控，绝对的秩序，绝对的毁灭。仙族之心释放的光芒在顽强抵抗，两种力量在接触面上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像金属被强行撕裂。
顾书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整个人被推着向后滑行，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喉咙里涌上腥甜的味道，他强行咽下，但嘴角还是渗出了一缕鲜血。
“刚通过试炼，就敢与本帝抗衡？”天帝的声音从黑洞后方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嘲弄，“勇气可嘉，愚蠢至极。”
黑色漩涡再次膨胀。
顾书感觉到仙族之心在体内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磅礴的能量。但这些能量太新了，太陌生了，他还没有完全掌握运用的方法。就像一个小孩子突然得到了一把神兵利器，却连举起来都困难。
盾牌开始出现裂纹。
淡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崩溃。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从侧面射来，击中了黑色漩涡的边缘。虽然只让漩涡微微偏移了一寸，却为顾书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是守护者。
他还没有彻底消散。
那道冲向天帝的光柱被黑洞吞噬了大半，但仍有残存的光芒凝聚成人形。守护者的身影比之前透明了许多，几乎要看不见，但他依然站在顾书与天帝之间，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圣地残存的结界。
“快走……”守护者的声音直接在顾书脑海中响起，虚弱却急促，“圣地结界还能限制他三成力量……但撑不了多久……带着仙族之心……活下去……”
话音未落，守护者整个人再次化作光芒，但不是攻击，而是融入周围残破的结界中。原本濒临崩溃的结界突然亮起，无数古老符文在空中浮现，组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天帝和黑色漩涡暂时困住。
“蝼蚁之怒。”天帝冷哼一声。
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虚握。光网开始剧烈震颤，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但就是这短暂的困缚，给了顾书机会。
“白灵！”顾书低喝。
白灵的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胸前的玉佩中。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紧急方案——当灵魂能量不稳定时，暂时寄居在养魂玉内，虽然会加速玉佩的损耗，但能保住灵魂不散。
顾书转身，朝着圣地出口的方向狂奔。
每一步都踏在崩塌的地面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身后传来结界破碎的声音，像玻璃被重锤击碎。然后是天帝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间隙上，让人产生窒息般的压迫感。
圣地出口就在前方百丈处。
那是一道发光的门户，门后是极寒之地的冰原。但门户正在缩小，随着圣地的崩塌，空间通道也在不稳定地收缩。
八十丈。
顾书能感觉到天帝的气息在快速接近。黑色漩涡虽然被结界暂时困住，但天帝本人已经挣脱束缚，正以恐怖的速度追来。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杀意，那杀意如有实质，刺得顾书后背生疼。
六十丈。
身后传来破空声。
顾书没有回头，而是猛地向左侧扑倒。一道黑色光束擦着他的右肩飞过，击中前方一根残存的石柱。石柱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连烟尘都没有扬起，就像从未存在过。
顾书在地上翻滚两圈，起身继续狂奔。右肩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黑色光束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散逸的能量还是撕裂了衣物，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伤口处传来诡异的麻木感，像被冻僵后又用火烧。
四十丈。
门户已经缩小到仅容一人通过的大小，而且还在继续收缩。
顾书咬破舌尖，剧痛让精神一振。他调动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仙力、刚获得的仙族能量、甚至燃烧了一部分精血。速度骤然提升三成，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二十丈。
门户只剩半人高。
十丈。
顾书纵身一跃，像离弦之箭射向发光门户。在身体穿过门户的瞬间，他听到了天帝冰冷的声音：
“逃得掉吗？”
然后是黑色光束再次袭来。
这一次，顾书没能完全躲开。
光束击中了左腿小腿。没有贯穿伤，没有流血，但顾书感觉到左腿瞬间失去了知觉，像那不是自己的肢体。他重重摔在冰原上，身体在光滑的冰面上滑出十几丈才停下。
刺骨的寒意立刻包裹全身。
极寒之地的温度低得可怕，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冰晶。但比起寒冷，更让顾书心惊的是眼前的景象——
圣地外不是空旷的冰原。
是战场。
白灵的实体——或者说，她以某种秘法暂时凝聚的肉身——正与三名身穿金色铠甲的天宫禁卫激战。她手中握着一柄冰晶长剑，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气中留下霜白色的轨迹。但三名禁卫配合默契，组成三角战阵，将她困在中间。冰剑与金戈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寂静的冰原上格外刺耳。
更远处，顾书看到了逆命盟的成员。
师弟带着七个人，正在与另外五名天宫禁卫厮杀。逆命盟这边人数占优，但个体实力明显不如。一名盟员被金色长枪贯穿肩膀，惨叫着倒地，鲜血在冰面上迅速冻结，变成暗红色的冰花。师弟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爆发出炽热火焰，逼退两名禁卫，冲过去救人。
“顾书！”白灵看到了他，惊呼出声。
这一分神，给了禁卫机会。
一名禁卫的金色战戟刺向白灵后心。白灵勉强侧身，战戟擦过肋下，带起一蓬血花。她闷哼一声，冰晶长剑回斩，逼退对方，但脸色已经苍白。
顾书挣扎着站起来。
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靠右腿支撑。他环顾四周——圣地门户在他出来后彻底关闭，化作一点光芒消散。但下一秒，那点光芒所在的空间开始扭曲、撕裂，一道裂缝缓缓张开。
天帝要出来了。
“必须拦住他！”师弟也看到了空间裂缝，嘶声大喊，“不能让他拿到仙族之心！”
但怎么拦？
顾书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体内仙族之心在剧烈跳动，释放出磅礴的能量，但这些能量像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完全不受控制。他尝试调动，结果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反噬。
强行使用未掌握的力量，身体承受不住。
空间裂缝已经扩大到一人宽。一只穿着金色龙靴的脚从裂缝中踏出，踩在冰面上。冰面以那只脚为中心，瞬间龟裂出数十道裂纹，裂纹中渗出黑色的雾气，那是天帝气息的具现。
没有时间了。
顾书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守护者最后的话语：“仙族之心不是武器，不是工具，而是希望。”
希望。
怎么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用，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白灵会死，师弟会死，逆命盟的成员会死，仙族之心会被天帝夺走，阿念永远无法复活，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牺牲，都会化作泡影。
不。
绝不。
顾书睁开眼，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