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皮质地图，那是前世在某处上古遗迹中所得。地图上标注着养魂谷到交界处的常规路线，但在边缘处，有一道用暗红色颜料勾勒的虚线，穿过标注为“空间乱流区”的危险区域。
“这条捷径，前世我只走过一次。”顾书的手指按在虚线上，“当时是为了逃命。现在……我们要用它去救人。”
师弟接过地图，眉头紧锁。虚空乱流的危险他听说过，那是连真仙都可能陨落的地方。但三日后阵法完成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利剑，没有选择余地。
“走。”顾书收起地图，逆命剑在鞘中轻鸣，“时间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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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养魂谷隐蔽山洞外的空地上。
月光洒在四人身上，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子。夜风带着谷中草木的清香，也带着远处空间裂隙特有的、微弱的撕裂声。顾书站在空地中央，逆命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剑身反射着月光，映出他冷静到极致的脸庞。
“我们需要在两日内抵达交界处。”顾书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常规路线需要五日，来不及。”
他抬手，真元在空中勾勒出地图的轮廓。淡金色的线条悬浮着，标注出养魂谷、仙界、凡间，以及那片混沌的交界处。
“这里是虚空裂隙。”顾书的手指点在一条扭曲的路径上，“空间乱流区，前世我逃命时误入其中，发现了一条连接养魂谷与交界处外围的捷径。”
玄明长老盯着那条路径，苍白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虚空乱流……那是空间法则破碎的区域。真仙进入都可能被撕裂，更别说我们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风险。”顾书说，“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看向小徒弟。
小徒弟站在月光下，体表的银色光晕比之前更加明显。月华血脉觉醒后，她的气息变得纯净而古老，像月光本身。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的流动——温暖、清澈，却又带着某种沉重的使命感。
“月华血脉……在虚空环境中会有特殊反应。”顾书说，“前世我见过记载，月神血脉拥有净化空间侵蚀的能力。小徒弟，这次穿越，你的血脉是关键。”
小徒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的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月华镜在怀中微微发烫，像在回应她的决心。
“师弟。”顾书转向师弟，“你负责开路。仙族血脉在空间乱流中能提供一定防护，但需要精确控制。我会教你一段口诀，能暂时稳定血脉之力。”
师弟握紧剑柄，剑鞘上的纹路亮起微光：“明白。”
“玄明长老。”顾书最后看向那位重伤的长老，“您的经验最丰富。请负责识别虚空裂隙中的隐藏危险，并在必要时提供支援。”
玄明长老咳嗽两声，嘴角渗出血丝，但眼神坚定：“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战一场。”
计划定下，没有更多时间犹豫。
顾书从储物戒中取出四枚玉符，玉符表面刻着复杂的空间符文。他将玉符分给三人：“这是定空符，能在虚空乱流中暂时稳定周围空间。但每枚只能用一次，持续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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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裂隙的入口在养魂谷深处，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岩壁裂缝后。
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表面覆盖着湿滑的苔藓，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冰冷的黏腻感。穿过裂缝，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扭曲的空间。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
只有无数破碎的光影在虚空中漂浮、旋转、碰撞。有的光影是山川河流的碎片，有的是宫殿楼阁的残影，还有的是不知名生物的骸骨。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上下左右的概念变得模糊，只有无尽的混乱。
空气里弥漫着空间撕裂的尖锐声响，像无数玻璃同时破碎。更深处，能感觉到空间乱流的拉扯力——那力量无形无质，却能将一切撕成碎片。
“跟紧我。”顾书说。
他率先踏入虚空。
逆命剑出鞘，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轨迹所过之处，破碎的光影暂时稳定，形成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空间乱流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动，偶尔有碎片撞在通道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师弟紧随其后，仙族血脉激活，体表浮现淡金色的护体光罩。光罩在虚空乱流中微微颤动，像风中烛火，但勉强维持着稳定。
小徒弟走在中间，月华血脉自动运转。银色的光晕从她身上扩散，像月光洒在黑暗的水面。光晕所及之处，空间乱流中的灵魂侵蚀被净化——那些无形的、试图钻入识海的低语声，在银色光晕中消散无踪。
玄明长老殿后，手中的断枝发出微弱的绿光。千年阅历让他能识别出虚空中的隐藏陷阱——那些看似平静的区域，往往藏着空间漩涡；那些闪烁的光影，可能是空间碎片形成的刀刃。
通道向前延伸。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虚空乱流的拉扯力时强时弱，像无形的巨手试图将四人拖入深渊。顾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通道需要消耗大量真元，更消耗心神。他能感觉到仙族印记在发烫，血脉之力在沸腾，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左前方，空间漩涡。”玄明长老突然开口。
顾书立刻调整方向。
通道拐弯，避开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区域。就在他们绕开的瞬间，那片区域突然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传来恐怖的吸力，连周围的光影碎片都被吞噬进去。
“好险……”师弟低声道。
继续前进。
时间在虚空中失去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通道越来越窄，空间乱流的压力越来越大。顾书的呼吸变得粗重，维持通道的真元开始枯竭。
“师兄，换我来。”师弟说。
顾书没有逞强，点了点头。
师弟上前一步，仙族血脉全力运转。淡金色的护体光罩扩张，暂时接替了通道的维持。但师弟的境界毕竟不如顾书，光罩在虚空乱流中剧烈颤动，边缘开始出现裂痕。
“小徒弟。”顾书说，“用月华镜。”
小徒弟从怀中取出月华镜。
镜面在虚空中亮起，银色的光芒像水波般荡漾开来。光芒照在师弟的护体光罩上，那些裂痕开始缓慢愈合。更神奇的是，月华镜的光芒似乎能与虚空乱流产生某种共鸣——周围的空间乱流在银光中变得温和，拉扯力减弱了三成。
“有效！”师弟惊喜道。
玄明长老盯着月华镜，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月神血脉……果然与空间法则有关联。上古记载，月神曾以月光织就天网，稳定诸天万界。这月华镜……恐怕就是当年天网的碎片所化。”
顾书没有接话。
他盯着前方。
通道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混沌的虚空——那是仙界与凡间的交界处。但就在通道出口处，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天罚卫。
“有埋伏。”顾书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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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裂隙出口，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平台上。
十名天罚卫列阵而立。
他们身穿黑色重甲，甲胄表面刻着金色的天罚符文。面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冰冷的眼睛。手中长戟指向虚空，戟尖闪烁着空间撕裂的寒光。
为首的天罚卫队长，气息比其他人强出一截。他的重甲上有三道金色纹路，那是天罚卫统领的标志。面具下的眼睛盯着通道出口，像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天帝陛下有令。”队长的声音通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冰冷，“擅闯交界处者，格杀勿论。”
通道出口，顾书四人现身。
虚空乱流的压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天罚卫肃杀的杀气。平台很宽阔，地面是某种黑色的晶石，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弱的空间波动。四周是混沌的虚空，无数光影碎片在远处漂浮，像破碎的梦境。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那是天罚卫身上沾染的、不知多少反抗者的血。
“让开。”顾书说，逆命剑指向天罚卫队长。
队长冷笑：“就凭你们？”
他没有废话，直接挥手。
十名天罚卫同时动了。
长戟刺出，十道空间撕裂的刃芒交织成网，覆盖整个平台。刃芒所过之处，黑色晶石地面被切开深深的沟壑，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结阵！”师弟大喝。
仙族血脉全力爆发，淡金色的光罩扩张，将四人笼罩其中。刃芒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光罩剧烈颤动，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小徒弟举起月华镜。
银色的光芒像瀑布般倾泻，照在光罩上。裂痕的蔓延速度减缓，但无法完全阻止。天罚卫的攻击太密集，每一道刃芒都带着空间撕裂的力量，那是真仙级别的杀伤力。
玄明长老咳出一口血，手中的断枝亮起绿光。生命之力注入师弟的光罩，裂痕开始缓慢愈合。但这位长老本就重伤，每一次动用真元，脸色就苍白一分。
“不能耗下去。”顾书说。
他动了。
逆命剑划破空气，剑身上金色的纹路全部亮起。仙族印记在额头燃烧，血脉之力沸腾到极致。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剑光闪过。
一名天罚卫的长戟断裂，铠甲被切开，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平台边缘的空间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那天罚卫没有死——黑色铠甲下的身体蠕动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死之身？”师弟瞳孔收缩。
“不，是空间修复。”顾书说，“他们的铠甲与这片空间相连，只要不彻底摧毁铠甲，就能不断修复。”
话音未落，另外九名天罚卫已经围了上来。
长戟从四面八方刺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顾书没有闪避，逆命剑在空中划出九道轨迹，每一道轨迹都精准地撞在戟尖上。
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
火花四溅。
顾书的身影在戟影中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攻击。他的剑法很简洁，每一剑都直奔要害——不是天罚卫的身体，而是他们铠甲上的空间连接点。
那是前世与天罚卫交战时积累的经验。
“左肩第三枚符文！”顾书喝道。
师弟立刻会意，剑光直刺左侧天罚卫的左肩。剑尖撞在符文上，符文碎裂，那天罚卫的铠甲瞬间失去光泽，修复能力中断。师弟补上一剑，刺穿心脏。
一名天罚卫倒下。
但剩下的八名攻势更猛。
队长亲自出手，长戟带着恐怖的空间撕裂力，直刺顾书咽喉。这一戟的速度太快，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顾书只能横剑格挡。
戟尖撞在剑身上。
恐怖的力量传来，顾书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空间屏障上。喉咙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仙族印记疯狂闪烁，勉强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
“师兄！”师弟想要救援，却被三名天罚卫缠住。
小徒弟举起月华镜，银光照向队长。但队长只是冷哼一声，长戟一挥，空间撕裂的刃芒将银光斩碎。月华镜的光芒黯淡了一瞬，小徒弟脸色苍白，显然受到了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