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身后彻底闭合，最后一丝蓝色光芒消失不见。
顾书重重摔在厚厚的落叶层上，腐殖质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经脉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耳边传来远处妖兽的嘶吼声，森林深处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抬头望去，参天古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枝叶洒落。这里是凡间南部的原始森林，距离葬仙渊至少数千里。院长用空间法术将他传送到了安全区域，但代价是……院长自己要独自面对三十名执法者。
顾书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不能辜负院长的牺牲。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在一棵古树旁喘息。左腿的灼伤已经蔓延到大腿，背部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最严重的是经脉——前世修为的反噬让体内千疮百孔，真元运转如同刀割。
必须找到那个山谷。
院长说往南三千里。
顾书辨认了一下方向，蹒跚着向南走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停下。森林深处，一双双幽绿的眼睛缓缓靠近。
那是三头青纹狼。
妖兽的嗅觉敏锐，闻到了血腥味。它们从树丛中走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落叶上留下深色的斑点。青纹狼是凡间森林中常见的掠食者，平时顾书随手就能斩杀，但现在……
他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
“吼——”
为首的青纹狼率先扑来。
顾书侧身闪避，动作比平时慢了数倍。狼爪擦过他的肩膀，撕开一道血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撞在树干上。腐木的碎屑混着青苔的气味涌入鼻腔，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
另外两头狼从两侧包抄。
绝境。
顾书深吸一口气，右手颤抖着摸向腰间。那里还有最后三枚疗伤丹药，是他从秘境中带出来的。但现在服用丹药，需要至少半炷香时间才能化开药力——青纹狼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除非……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左手按在胸口，那里是仙族血脉最浓郁的位置。虽然锁仙阵的压制已经解除，但血脉之力依然沉寂。顾书咬破指尖，用鲜血在胸口画出一个古老的符文。
那是仙族秘法中的禁术——血祭唤灵。
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唤醒沉寂的血脉之力。代价是，精血损耗会加剧伤势，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但此刻别无选择。
“嗡——”
符文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顾书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胸口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经脉的剧痛被强行压制，残存的真元开始加速运转。虽然只有平时三成的力量，但对付三头青纹狼，足够了。
他握紧长剑。
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
第一头狼再次扑来。顾书没有闪避，反而迎了上去。剑光一闪，精准地刺入狼的咽喉。温热的血液喷溅在脸上，带着浓重的腥味。青纹狼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抽搐着倒下。
另外两头狼被激怒了。
它们同时扑来，一左一右，封死所有退路。顾书身体后仰，长剑横扫。剑锋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左侧的青纹狼被斩断前肢，右侧的狼则被剑气震退。
但就在这一瞬间，顾书胸口一闷。
血祭唤灵的反噬来了。
精血损耗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摇晃。那头被震退的青纹狼抓住机会，再次扑来。獠牙对准了他的脖颈——
“孽畜，退下！”
一声厉喝从森林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蓝色光芒闪过。
青纹狼的身体僵在半空，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古树后才停下。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顾书艰难地转头。
森林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但此刻眼中却带着焦急。他手中握着一根古朴的法杖，杖顶镶嵌的蓝色宝石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皇家修仙院院长。
“院长……”顾书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您怎么……”
“先别说话。”
院长快步走到顾书身边，法杖轻轻点地。蓝色光芒从杖尖涌出，化作柔和的光晕将顾书笼罩。光晕中，顾书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渗入体内，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虽然无法完全治愈，但至少稳住了伤势。
“您不是留在葬仙渊断后吗？”顾书喘息着问道。
院长苦笑一声：“老夫用了一道分身术，真身早就溜了。那些执法者修为被剥夺，一时半会儿分不出真假。等他们反应过来，老夫已经追着你过来了。”
“分身术……”顾书愣住了。
能够骗过三十名天道执法者的分身术，至少需要仙尊级的修为。而且，院长刚才那一击，轻易就斩杀了青纹狼——那绝不是普通仙君能做到的。
“院长，您的修为……”
“边走边说。”院长扶起顾书，“这里不安全，执法者迟早会追来。我们先去据点。”
两人向南走去。
院长搀扶着顾书，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森林中的妖兽似乎感应到了院长身上的气息，纷纷退避。沿途，顾书注意到院长在树干上留下了一些隐秘的标记——那是用真元刻下的古老符文，散发着微弱的仙族气息。
“这些标记是……”
“仙族留下的路标。”院长没有隐瞒，“上古时期，仙族在凡间建立了许多秘密据点，用于监视天帝的动向。这些标记只有仙族血脉才能感应到。”
顾书沉默了。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不知从何问起。
院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叹一声：“顾书，你是不是很好奇，老夫一个皇家修仙院的院长，为什么会是仙族后裔？”
“是。”顾书点头。
“那要从三千年前说起了。”院长的声音变得悠远，“三千年前，天帝发动政变，篡夺了仙族正统的统治权。那一战，仙族死伤惨重，幸存者要么被囚禁，要么隐姓埋名，躲藏在三界各处。”
“老夫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老夫是仙族的长老之一，负责看守仙族宝库。天帝攻破仙族圣地时，老夫奉命带着一批宝物和典籍逃离。后来，老夫改换容貌，潜入凡间，在皇家修仙院谋了个职位。”
“这一藏，就是三千年。”
顾书听得心惊。
三千年。
院长在凡间潜伏了三千年，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修仙院管理者。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多深的城府？
“那您为什么要救我？”顾书问道。
院长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因为你是仙族最后的希望。”
“什么？”
“天帝的‘天命计划’，你已经知道了吧？”院长问道。
顾书点头。前世，他就是因为这个计划而死的。天帝想要通过某种仪式，彻底掌控三界，将所有生灵的命运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