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拉着林墨在密林中狂奔，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晨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胸口，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天玄宗的方向，天空依旧泛着诡异的金红色，那是天帝使者留下的痕迹。半柱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他必须更快。林墨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眼神依旧坚定。“师父，前面有山洞。”林墨突然说道，指向左侧的山壁。顾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丛藤蔓后面，隐约可见一个山洞的入口。他点了点头：“先去那里躲一躲。”
就在两人即将转向山洞的瞬间——
手背上的天机令印记突然灼热起来。
那是一种近乎烧灼的痛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顾书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手背。印记正在发光，不是温和的微光，而是急促闪烁的红色光芒，像某种警告信号。
“师父？”林墨察觉到异常。
顾书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应印记传来的信息。
一段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金袍男子站在大殿中央，手中托着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天帝”二字。他嘴唇微动，似乎在念诵什么咒语。
——天空中的裂缝再次扩大，一道比之前更加庞大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那虚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但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天玄宗都在颤抖。
——苏雨晴跪在地上，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她抬起头，看向大殿外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拖延时间……等他亲自到来……”
画面戛然而止。
顾书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收缩。
“陷阱。”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寒意，“苏雨晴是在拖延时间，她在等天帝亲自到来。”
林墨脸色一变：“天帝本体？”
“对。”顾书看向天玄宗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刚才的一切——使者降临、宣布三罪、苏雨晴求情——都是计划好的。他们知道我会反抗，知道我会试图逃离。所以，他们故意给我制造机会，让我以为能趁乱脱身。”
“为什么？”
“因为天帝需要我活着。”顾书咬牙说道，“但他需要的是一个无法反抗、无法逃脱的祭品。所以，他要先让我耗尽所有力气，耗尽所有希望，然后亲自降临，将我彻底掌控。”
他看向手背上的印记。
红色光芒还在闪烁。
天机阁老者在警告他。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顾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密林幽深，鸟鸣声稀疏，晨风带着露水的湿气拂过脸颊。远处传来溪流潺潺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混合的气味。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平静，与即将到来的风暴形成鲜明对比。
“师父，我们怎么办？”林墨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顾书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情况。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胸口中央，像一张蛛网将心脏包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刺痛，灵力彻底枯竭，连最简单的法术都无法施展。林墨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仙族之力燃烧殆尽，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
硬拼，必死无疑。
逃，能逃到哪里？
天帝的虚影正在凝聚，一旦完全降临，整个天玄宗范围都会被他的神识覆盖。到那时，任何藏身之处都形同虚设。
必须制造混乱。
必须让他们的注意力分散。
顾书睁开眼睛，看向林墨：“还记得我教你的‘双星破阵’吗？”
林墨一愣，随即点头：“记得。需要两人配合，同时攻击阵法的两个节点，引发灵力共振，造成短暂的能量紊乱。”
“对。”顾书压低声音，“但这次，我们不破阵。我们要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
他快速扫视周围环境，目光落在大殿方向。虽然隔着茂密的树林，但依然能隐约看到大殿的轮廓。金红色的光芒从大殿内透出，将周围的树木都染上一层诡异的色彩。
“天帝使者和天道执法者还在大殿里处理苏雨晴。”顾书分析道，“他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大殿内部。如果我们能在外面制造一场足够大的动静，让他们误以为有外敌入侵，或者有更大的变故发生——”
“他们就会分心。”林墨明白了，“哪怕只有几息时间，也足够我们冲出天玄宗的范围。”
“对。”顾书点头，“但我们必须同时发动攻击，而且要选对目标。”
他指向大殿左侧的一座偏殿。
那座偏殿是存放宗门典籍的地方，里面布满了防护阵法。虽然这些阵法对天帝使者来说不值一提，但如果同时遭到攻击，引发的灵力波动足以引起注意。
“你攻击偏殿的东侧阵眼。”顾书说道，“我攻击西侧。记住，不要用灵力，用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
珠子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但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是……”林墨接过珠子，触感冰凉。
“阴雷珠。”顾书解释道，“我前世炼制的小玩意儿。引爆后会产生剧烈的阴性能量波动，对阵法有极强的干扰效果。虽然威力不大，但足够制造混乱。”
他自己也拿出一枚。
两人对视一眼。
顾书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剧痛。黑色纹路又蔓延了一分，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心脏。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疼痛。
“三息后，同时引爆。”他说道。
林墨点头，握紧阴雷珠。
顾书开始倒数。
“三。”
晨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鸟雀惊飞的声音，翅膀拍打空气的噗噗声清晰可闻。
“二。”
林墨调整呼吸，目光锁定偏殿东侧。他能看到阵眼的位置——一块镶嵌在墙壁上的玉石，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一。”
顾书猛地将阴雷珠掷出。
珠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轨迹，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涟漪。林墨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阴雷珠以同样的速度飞向西侧阵眼。
两枚珠子同时击中目标。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那声音从偏殿方向传来，穿透密林，钻进耳膜，带来一阵眩晕感。
紧接着，偏殿的防护阵法开始剧烈闪烁。
原本稳定的白光变得紊乱不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混乱的波纹。阵法节点一个接一个地崩溃，玉石表面出现裂痕，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灵力波动像潮水般扩散开来。
顾书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紊乱。风的方向变得混乱，树叶不再朝同一个方向摆动，而是胡乱地旋转。地面上的落叶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空气中弥漫起焦糊的气味，那是阵法崩溃时产生的能量余波。
“走！”
顾书低喝一声，拉着林墨朝山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