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回到客栈房间，关上门窗，布下三重隔音结界。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空白阵图，铺在桌面上。指尖真元凝聚，开始在阵图上勾勒线条——那是天机殿的内部结构图，基于前世记忆的每一个细节。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阵图逐渐成型，殿堂、廊道、禁制节点、守卫岗哨……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但他的眉头始终紧锁，因为有三个红点格外刺眼——那是三位元婴长老的常驻位置，呈三角之势将天机罗盘护在中央。
十天。
三位元婴。
顾书的指尖停在阵图中央，那里画着一个罗盘的图案。
烛火在桌角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随着火苗晃动而扭曲变形。房间里弥漫着墨汁的苦味、蜡烛燃烧的蜡油味，还有窗外飘来的夜来香甜腻气息。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声梆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提醒。
盗取天机罗盘。
这几乎等于自杀。
但顾书知道，他没有选择。天机计划的真相，复活挚爱的方法，这两样东西他必须得到。前世千年背尸，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前世关于天机殿的所有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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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都城东市**
顾书换上了一身普通散修的装束，青色长袍洗得发白，腰间挂着一柄品质平平的佩剑。他在东市最热闹的茶馆找了个角落位置，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
茶馆里人声鼎沸。
说书人正在讲着百年前正邪大战的故事，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茶客们嗑着瓜子，剥着花生，时不时发出叫好声。空气中混杂着茶水清香、点心甜腻、汗味和劣质熏香的味道。小二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顾书的注意力却不在说书上。
他的神识如细丝般散开，捕捉着茶馆里每一个人的对话。
“……听说了吗？天玄宗最近戒严了，连外门弟子都不准随意下山……”
“好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具体不清楚……”
“我有个表兄在天玄宗当杂役，他说三天前夜里，天机殿那边有异动，三位长老同时出关……”
顾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苦涩，带着劣质茶叶特有的土腥味。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这些流言，正是他需要的。
三天前，也就是他与暗影阁阁主会面的那一夜。天玄宗果然有所察觉，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戒严已经开始了。这意味着，盗取天机罗盘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在指尖把玩。
铜钱在阳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泽，边缘磨损严重，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顾书盯着铜钱，脑海中开始计算各种可能性。
直接硬闯？必死无疑。
调虎离山？三位元婴长老至少会留下一人镇守。
制造混乱？天机殿的禁制能隔绝外界所有干扰。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从内部突破。
顾书闭上眼睛，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了天机殿的构造细节：殿堂中央供奉着天机罗盘，周围布有三十六重禁制，每一重都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解开。三位长老分别镇守天、地、人三才方位，神识覆盖整个殿堂，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但顾书知道一个秘密。
一个连三位长老都不知道的秘密。
前世，他在天玄宗藏书阁最深处，偶然发现了一卷上古阵图残篇。那上面记载着一种名为“瞒天过海”的秘术，能在不触动禁制的情况下，短暂地制造一个视觉和神识上的盲区。
时间只有三息。
三息之内，必须拿到天机罗盘，然后立刻撤离。
顾书睁开眼睛，指尖的铜钱停止了转动。
他需要两样东西：一是“瞒天过海”秘术所需的特殊材料，二是嫁祸的目标。
材料可以在黑市买到，虽然价格昂贵，但顾书这些年积攒的灵石应该够用。至于嫁祸的目标……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苏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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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天都城黑市**
黑市位于天都城地下深处，入口在一家棺材铺的后院枯井中。
顾书沿着潮湿的井壁向下攀爬，井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散发着霉烂和腐朽的气息。井水早已干涸，井底铺着一层厚厚的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表面刻着狰狞的鬼脸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顾书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这是他从一个散修尸体上搜来的，花了五十块灵石。
令牌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里。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鬼域。
顾书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混合着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药草的苦味、金属的锈味、血腥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腐败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灯火通明，无数摊位沿着岩壁排列，摊主们大多戴着面具或斗笠，看不清面容。顾客们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低声交谈，讨价还价。空气中飘散着各种灵草、丹药、法器的气息，混杂着汗味和劣质香料的刺鼻味道。
顾书压低斗笠，开始在摊位间寻找。
他需要三样材料：百年份的“幻影草”、元婴期妖兽“迷魂蝶”的鳞粉、还有“虚空石”的粉末。这三样东西都是施展“瞒天过海”秘术的关键。
半个时辰后，他在一个角落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驼背老者，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摊位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其中就有顾书需要的幻影草和迷魂蝶鳞粉。
“这两样，什么价？”顾书压低声音问道。
老者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幻影草三百灵石，鳞粉五百。”
“太贵了。”顾书摇头，“幻影草市价两百，鳞粉最多四百。”
“爱买不买。”老者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顾书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我用这个换。”
老者睁开眼睛，接过玉瓶，拔开瓶塞闻了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筑基丹？品质不错。你想怎么换？”
“两瓶筑基丹，换幻影草和鳞粉，再加一份虚空石粉末。”
“虚空石粉末？”老者皱眉，“那东西可不好弄，我这里没有。”
“我知道谁有。”顾书说，“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交易成不成。”
老者盯着玉瓶看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成交。不过虚空石粉末你得自己去找，东边第三个摊位，那个卖矿石的独眼龙可能有货。”
顾书将两瓶筑基丹放在摊位上，拿起幻影草和鳞粉，转身离开。
筑基丹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前世他炼制了太多，储物袋里还有几十瓶。用这些换取急需的材料，是笔划算的买卖。
他在东边第三个摊位找到了独眼龙。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左眼戴着眼罩，右眼凶光毕露。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矿石，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头，正是虚空石。
“粉末怎么卖？”顾书问。
独眼龙瞥了他一眼：“不卖粉末，只卖整块。一千灵石。”
“我只要粉末，一百灵石。”
“说了不卖粉末。”独眼龙不耐烦地挥手，“要买就买整块，不买滚蛋。”
顾书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我用这个换。”
独眼龙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几息之后，他的独眼里闪过一丝震惊：“这是……地阶下品功法《金刚诀》的完整版？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你不用管。”顾书说，“换不换？”
“换！”独眼龙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过我只能给你刮下三分之一的粉末，剩下的石头我还要留着卖。”
“可以。”
独眼龙取出一把特制的小刀，小心翼翼地从虚空石上刮下一层粉末，装进一个小玉瓶里。粉末在萤石光芒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像是无数微小的星辰。
顾书接过玉瓶，转身离开。
三样材料齐了。
接下来，就是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以及……嫁祸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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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天玄宗外围山脉**
夜色如墨，乌云遮住了月亮。
顾书潜伏在一处山坳的阴影里，身上披着一件特制的“匿影斗篷”。这件斗篷能完美融入环境，隔绝神识探查，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
前方三里外，就是天玄宗的山门。
山门两侧矗立着两座百丈高的石像，那是天玄宗开宗祖师的雕像，在夜色中如同两尊守护神。山门内灯火通明，巡逻弟子的身影在光影间穿梭，脚步声整齐划一。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燃烧的烟味、山间夜露的湿气，还有远处药田传来的灵草清香。偶尔有夜枭的啼叫声从山林深处传来，凄厉而悠长。
顾书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他的心跳逐渐放缓，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整个人进入一种近乎龟息的状态。这是前世学来的隐匿秘术，能将生命体征降到最低，即使是元婴修士，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三刻，山门处的守卫开始换岗。
这是顾书等待的机会。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身形化作一道青烟，贴着地面向山门掠去。匿影斗篷在夜色中完美隐藏了他的身形，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就在他即将穿过山门时，左侧石像的眼睛突然亮起一道红光。
顾书心中一惊，立刻停下。
那是“天眼禁制”，能看破一切隐匿法术。前世他只知道天玄宗有这种禁制，但不知道具体布置在哪里。没想到，竟然藏在祖师雕像的眼睛里。
红光扫过山门前的空地。
顾书屏住呼吸，真元在体内凝固。匿影斗篷虽然能隔绝神识，但挡不住天眼禁制的探查。如果被红光扫到，他立刻就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