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直门看守所。
那两扇掉漆的铁皮大门，发出沉闷的“嘎啦”声，缓缓拉开一条缝。
冷风裹着雪粒子，刀片一样往里灌。
傻柱缩着脖子。穿着进去时那件沾满油污的破棉猴。
他顶着个被剃得锃光瓦亮的光头。头皮冻得发青。
十五天的冷窝头加白菜帮子，硬生生把这黑铁塔似的汉子熬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出去老实点。再敢惹事，下次就不是蹲十五天这么简单了。”
管教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哐当”一声。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傻柱脚下踉跄了两步。
他裹紧了棉猴，吸溜着清鼻涕。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操。老子这辈子没受过这份窝囊气。”
他咬着后槽牙。嘴里那股子发酸的窝头味儿还没散干净。
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回轧钢厂后厨。
只要握住那把大铁勺。每天顺两个饭盒，弄点猪下水。不出三天就能把这身掉的肉补回来。还得给秦姐好好补补。
傻柱加快了脚步。顶着风雪，一路快走到了轧钢厂。
没回四合院。直接奔了后勤处。
后勤处的胖干事正端着茶缸子喝水。看见光头傻柱推门进来，吓了一跳。
“哎哟。何雨柱。放出来了？”
胖干事放下茶缸，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他。
“马干事。我来销假报到。”傻柱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黄牙。“明儿我就能回后厨颠勺了。”
“回后厨？”
胖干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盖着红戳的通知单。
“你想啥美事儿呢。厂里早下文件了。”
他把通知单往前一推。“你有寻衅滋事、破坏公物的案底在身。品行不端。”
“大厨的位置，南易同志已经正式接手了。李副厂长亲自批的。”
傻柱的笑僵在脸上。
脑子“嗡”地一声。像被抡了一记闷棍。
“我大厨的位子……没了？”
他不敢置信地抓起那张通知单。斗大的字像针一样扎眼。
“不止呢。你看看下面。”胖干事拿笔尖敲了敲单子底部。
“经厂办决定。何雨柱下放二车间锻压班。担任初级搬运工。每天定额扛两百斤钢锭。”
胖干事慢条斯理地念着。“另外。扣除未来半年工资。用以抵消你在社会上给厂里造成的恶劣影响。以及赔偿许大茂家的玻璃钱。”
半年工资？！下放扛钢锭？！
傻柱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可是八级厨师！靠着那把勺子在厂里横着走！
现在让他去车间当苦力？还得白干半年？！
“凭什么！老子不服！”
傻柱眼珠子瞬间红了。一把将通知单撕得粉碎。“这特么肯定是贺镇山那孙子搞的鬼！他在背后阴我！”
他像头疯牛一样冲出后勤处。
直奔行政楼三楼的保卫科。
“砰！”
傻柱一脚踹在保卫科办公室的门上。门没开。反而震得他脚趾头发麻。
“贺镇山！你给老子滚出来！你丫公报私仇！”
他在走廊里扯着破锣嗓子嚎。
门开了。
不是贺镇山。是手里拎着黑色电棍的赵大山。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步枪的干事。
赵大山冷眼看着暴跳如雷的傻柱。
大拇指在电棍开关上一推。
“刺啦——”
一道幽蓝的电弧在走廊里炸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
“何雨柱。这里是保卫科重地。你再敢嚷嚷一句。我立刻按冲击国家机关的罪名，再把你送进去住半年！”
赵大山警棍指着傻柱的鼻子。“滚回你的车间扛铁去！”
傻柱看着那滋滋作响的电棍，还有后面黑洞洞的枪口。
喉结艰难地滚了滚。那股子浑劲儿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的保卫科，贺镇山就是一手遮天。
真要惹毛了这帮煞星。自己今天绝对走不出这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