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镇山那句话。像一块万年玄冰，砸在小跨院的大门口。
杯子里的残酒泼在青砖上。散发着刺鼻的酒气。
那股子森寒的杀意，连喝得微醺的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不由得打了个酒嗝，停下了筷子。
躺在地上刚准备干嚎的聋老太太。
喉咙里的那声“哎哟”，硬生生卡成了破风箱漏气的“嘶嘶”声。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透过乱发。死死盯着贺镇山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在这个四合院里。
这招倚老卖老、就地打滚。她屡试不爽。
哪怕是派出所的警察来了，看她这把老骨头，也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稀泥拉倒。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对“老弱病残”的顾忌。
只有看死人一样的漠然。
“你……你敢……”
聋老太太哆嗦着嘴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看我敢不敢。”
贺镇山把空酒杯随手放在旁边的石墩子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大山。还愣着干什么。给她醒醒脑子。”
他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懒得多说。
赵大山早就对这满院子的禽兽憋着一肚子火。
听到命令。没有半点犹豫。
“刺啦——”
黑色的高压电棍开关被猛地推上。
一道耀眼的蓝色电弧，在冬日的阳光下炸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
“老太太。科长发话了。您别怪我手黑。”
赵大山拿着滋滋作响的电棍，面无表情地朝着躺在地上的聋老太太逼近。
那蓝色的电光，离老太太那张干瘪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臭氧的味道。
“啊——！杀人啦！保卫科杀人啦！”
聋老太太这下是真吓破了胆。
她那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种高压电的伺候。一棍子下去，心脏病都得电出来。
不知道哪来的爆发力。
她像个触电的皮球。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连那根从路边捡来的半截破木棍都不要了。
转身。迈着那双小脚。以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惊人速度。
连滚带爬地朝着中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哎哟我的亲娘哎……这小子是个活阎王啊！”
她一边跑，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嚎。
那滑稽逃命的背影。惹得院里正在吃席的保卫干事们。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哈哈哈！这老胳膊老腿的，跑得比兔子还快！”麻杆笑得直拍大腿。
贺镇山冷冷地看着那个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
嘴角扯起一抹嘲讽。
“倚老卖老？在我这儿，连个屁都不是。”
他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瞬间敛去。换上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重新走回丁秋楠身边。
丁秋楠刚才被那阵仗吓了一跳。手指微微有些发凉。
贺镇山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略显冰凉的指尖包进宽厚温暖的掌心里。
“没事。一群跳梁小丑。不用理会。”
他低声安抚。声音沉稳得像一座山。
“嗯。”丁秋楠脸颊微红。反握住他的手。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这个男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主桌上。
杨厂长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端起酒杯。
“小贺啊。你这治下的手段。够硬。”
他不仅没有责怪贺镇山对老人不敬，反而眼中闪过一抹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