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镇山靠在夹道口的青砖墙上。手里拎着根黑色的橡胶警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左手掌心。
“啪。啪。”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后院里，像催命的更鼓。
手电筒的光柱白惨惨的。打在傻柱的脸上。
刺得他眯起眼睛。几道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通红的眼眶里，酸涩难忍。
傻柱喉结滚了滚。
他脑子里的浑劲儿，在看清对面五六个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时，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脚底下的那根擀面杖，沾着几片碎玻璃碴子。静静地躺在冻土上。
这是人赃并获。
“贺、贺科长。”
傻柱腿肚子开始发软。舌头有些打结。“我……我这是喝多了，走错门了。”
“走错门？带着大号擀面杖来许大茂家走错门？”
贺镇山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看白痴的戏谑。
这局他早就布好了。
从许大茂跳脚讹钱，到傻柱发飙供出棒梗。他太了解这头倔驴的脾气了。
没钱平事，又想在寡妇面前逞英雄。除了半夜敲闷棍砸玻璃。这满脑子泔水的厨子还能想出什么高招。
所以他带着赵大山这帮人，早就在后院死角蹲了半个钟头了。
就在这时。
“嘎吱——”许家那扇破了一大块玻璃的门，被人从里头猛地拉开。
许大茂披着一床破得露棉絮的旧被子。
脚上趿拉着一双烂布鞋。鞋底还扎着半块玻璃碴子，一瘸一拐地冲了出来。
“贺科长！您可算来了！”
许大茂那只独眼亮得像狼。指着傻柱破口大骂。
“这孙子不仅偷了我的鸡！还半夜三更来打击报复！砸我的玻璃！这是想杀人灭口啊！”
他唾沫星子乱飞。扯着那公鸭嗓，恨不得把全院的人都喊起来看热闹。
“你特么少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想杀人了！”
傻柱急红了眼。作势要往前扑。
“老实点！”
赵大山大喝一声。手里的警棍往前一挺，直接顶在傻柱的胸口上。
“保卫科办案。敢拘捕？罪加一等！”
傻柱被顶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眼神慌乱地看向贺镇山。“贺科长。咱们好歹是一个院的街坊……”
“公事公办。保卫科不认街坊。”
贺镇山收起警棍。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他连多看傻柱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转过头。下巴冲着赵大山扬了扬。
“人赃并获。带走。别在这儿扰民。”
话音一落。
赵大山和麻杆两个如狼似虎的干事直接扑了上去。
傻柱那引以为傲的蛮力，在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保卫人员面前，根本不够看。
“哎！别动手！我跟你们走！”
傻柱还想挣扎两下。
“咔嚓。”
一副冰凉的银色手铐，干净利落地锁住了他粗壮的手腕。
手腕被反剪在背后。傻柱被死死按在了地上的黑雪泥里。
膝盖磕在碎玻璃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贺镇山！你丫这是公报私仇！”
傻柱被从地上拽起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贺镇山没理会他的疯狗乱咬。
他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领口。转身大步往院外走。军靴踩碎玻璃的声音清脆刺耳。
“带回审讯室。把口供录扎实了。寻衅滋事，破坏他人财产。”
冰冷的声音顺着夜风飘回来。
“明天一早。直接移交东直门派出所。”
……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