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双带着红血丝的小眼睛,死死钉在马路尽头。
那辆乌黑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早拐过街角没影了。但那声清脆的车铃,像是一记记无形的耳光。左右开弓,扇得他脸颊生疼。
地上的那摊烂泥坑里。
两个白生生的肉包子,已经被煤渣子裹成黑乎乎的泥球。
傻柱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碎玻璃。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嫉妒得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牙根泛起一阵难忍的酸水。
凭什么。
他贺镇山一个退伍的糙汉子。能当上正科长。能骑全院第一辆新车。
最让他抓狂的是。那后座上坐着的,可是丁秋楠啊!
那股子小鸟依人、揪着衣角的甜蜜劲儿。傻柱这辈子连做梦都没敢梦见过这种场面。
他再看看自己。
沾满油污的破棉猴。肿得像胡萝卜一样的冻疮手。还有因为砸了一天盘子而酸痛直不起的腰。
“操!老子不比他差!”
傻柱眼珠子通红。一脚踹在那个破网兜上。把泥包子踢飞出去老远。
他浑浑噩噩地往九十五号院走。
脑子里像一锅煮沸的浆糊。贺镇山那张冷硬的脸和丁秋楠那一抹羞红,交替着在他眼前晃。
走着走着。一股子邪火从丹田直窜脑门。
他不能再这么光棍下去了。许大茂都成了老绝户了,他何雨柱必须得有个后。不能连那个姓贺的兵痞子都不如。
一阵穿堂风刮过中院。
傻柱一脚踹开贾家那扇漏风的木门。
“砰。”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哀鸣。
屋里没生火。冷得像个冰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屎尿味和没洗干净的抹布酸臭味。
秦淮茹正站在掉漆的红木柜子前。手里拿着块破布,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听到巨响。她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破布掉在地上。
“柱子?你……你这大白天的发什么疯?”
秦淮茹看着傻柱那张扭曲、通红的脸,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傻柱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白雾。
他两步跨过去。一双像铁钳一样的手,死死抓住秦淮茹瘦弱的肩膀。
“秦姐。我受够了。”
傻柱嗓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贺镇山那王八蛋。他凭什么骑新车载着丁秋楠显摆!我特么哪点比他差了!”
他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
捏得秦淮茹骨头生疼。
“哎哟!柱子你弄疼我了!你撒手!”
秦淮茹眉头拧在一起。用力挣扎了两下。没挣脱。
这蛮牛今天是真犯浑了。
“我不撒!”
傻柱眼眶赤红。死死盯着秦淮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
“秦姐。我这几年对你们贾家怎么样?我把心肝脾肺肾都掏给你们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终于把憋在心里最疯狂的念头吼了出来。
“许大茂那孙子绝户了。我不能没后!你给我生个儿子!就现在!”
傻柱像头饿疯了的野兽。说着就要去扯秦淮茹的花棉袄领口。
“你疯了!这是白天!东旭还在炕上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