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水池子边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冰。
三大妈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盆。正跟几个洗菜的老娘们交头接耳。
吐沫星子在冷风里乱飞。
“听说了没?许大茂成太监啦!”
三大妈压低了嗓门,三角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八卦光芒。
“人民医院的张大夫亲口断的案。死精症!成活率连一成都不到。这辈子别想下崽了!”
“豁!真的假的?怪不得娄家大小姐昨晚连夜提着箱子跑了,连床板都劈了!”
旁边一个胖大妈搓着冻僵的手,笑得满脸褶子挤成一团。
“可不是嘛!听后院的人说,娄晓娥把许大茂藏在夹层里的金条古董全卷走了,连个破收音机都没给他剩!”
“活该!平时许大茂走路那鼻孔都朝天。闹了半天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几个老娘们的笑声像一群炸了窝的乌鸦。在四合院上空盘旋。
许大茂。继傻柱全厂大会窜稀拉裤裆之后。彻底接过了接力棒。成了这院里最劲爆的绝世大笑话。
后院许家。
许大茂躺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悠悠转醒。后脑勺鼓起一个青紫的大包。
他听着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嘲笑声,浑身抖得像筛糠。
双眼无神地盯着被砸烂的床板。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进长满胡茬的鬓角。
人财两空。老绝户的头衔死死扣在了脑门上。他许大茂这辈子,算是彻底烂在泥里了。
……
一墙之隔。九十五号院旁的小跨院。
火炕烧得滚烫。屋里飘着松木劈柴燃烧的干木头香味。
热气熏得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汽。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流。
贺镇山穿着件单薄的粗布汗衫。盘腿坐在炕桌前。
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杯口袅袅升起一缕混着灵泉水清甜的白雾。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浑身舒坦。
耳朵微微一动。
远超常人的听觉,将后院许大茂那压抑的、像受伤野狗一样的呜咽声,捕捉得清清楚楚。
“呵。”
贺镇山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随手放下茶杯。
瓷器底部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傻柱当了杂工。易中海名声臭了。许大茂成了老绝户。”
他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
这满院子的禽兽。报应的齿轮一旦转起来,谁也按不住。
贺镇山偏过头。目光穿过玻璃窗上的水汽,看向中院贾家的方向。
那边,偶尔还能传来几声砸烂破砂锅的沉闷响动。
那是高位截瘫的贾东旭,在疯狂折磨藏私房钱的秦淮茹。
贺镇山把杯子里的残茶往地上一泼。茶水瞬间渗进空间黑土地里。
他大跨步下地,披上那件藏蓝色的保卫科大衣。
“好戏越唱越热闹了。”
贺镇山低头扣上武装带的黄铜卡扣,冷笑出声。
“许大茂这疯狗没了根,指不定要怎么乱咬人。秦淮茹鞋底那三十块钱,估计快把贾家那张破炕给掀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