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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长脸才对她毕恭毕敬——不是怕她,是怕她妈。

这瘦猴裘克侯,仗着副主任身份,平时对女职工动手动脚,今天竟敢惹王秋菊,下场只能是倒大霉。

大长脸忍不住哼起小调,李兰香一把拉他袖子:别得意,再嘚瑟小心天上掉馅饼砸破脑袋。

旁边一群干部托着下巴看热闹,达保他们站得高,看得清楚,连宋玉都在偷笑。

瘦猴早被掀翻在地,王秋菊骑上去就打,双手抡得呼呼响。

他一边喊救命一边求饶,眼泪鼻涕混一块。

打累了,她一把拎起脖领子,狠狠摔在地上。

众人一看,我滴个娘哎——

那张脸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满是血道,横一道竖一道,简直重做了一遍。

王秋菊踩在他胸口,一脚深一脚浅,瘦猴疼得直晃脑袋。

她叉腰站定,声音响亮:

“姓裘的,整个供销社就你最皮,平日里装腔作势,对我们这些女人动不动就瞪眼,还伸手摸这儿摸那儿。”

她顿了顿,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们……我们……那句话怎么说的?”

达保嗓子一提,立马喊出一句:“敢怒不敢言!”

王秋菊眼睛猛地一瞪,这词儿听着就带劲。她抓起话筒就吼:

“对!敢怒不敢言!咱们这些干活的娘们天天被压得喘不过气,苦啊!今天必须掀了这桌子!供销社的**是谁?”

大长脸脸色刷白,手心直冒汗,差点当场跪下。

可王秋菊话锋一转:

“就是裘克侯!不光要砸他,还得踩上一脚,让他一辈子爬不起来!”

大长脸激动得手舞足蹈,心里直拍大腿:

**这女人狠!真狠!必须提成组长,工资再涨一级!**

他猛拍巴掌,声音炸开:

“同志们!王秋菊说得对!这才是大会的意义!深挖!挖出藏在咱们身边的害虫!

我宣布——从现在起,王秋菊任糕点组组长,工资涨一级!”

底下人全傻眼了。

哎哟我的天,这就成了?那我也行啊,找个平日没人理的往台上一推,骂两句,谁还敢说啥?

城里人脑子就是快。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噌地跳起来,冲到台前,一把抱住王秋菊,俩人紧紧握着手。

王秋菊往后一退,那女人干脆抬起脚,狠狠踹在瘦猴屁股上。

瘦猴嚎得像杀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刚缓过劲,又见个新面孔冲上来——陈桂英!

她嗓门拔高:

“王秋菊说得太对了!我们女人受了多少委屈?刚生完娃,他天天趁人不注意摸我!我……我……”

王秋菊低声补了一句:

“敢怒不敢言。”

陈桂英立刻接上:

“对!敢怒不敢言!要不是今天开会,我还得忍着!现在有王秋菊带头,我终于能挺直腰板了!”

她一脚甩出去,正中瘦猴裆部。

瘦猴“哎哟”一声,直接翻白眼晕过去。

台下看热闹的全都乐了,瞅着主任嘴角直抽,眉飞色舞,明显满意得很。

唰——十几个人齐刷刷站起,蜂拥而上。

王秋菊和陈桂英往后一撤,把位置让出来。

十几只鞋底齐刷刷落下,全是实打实的重击。

瘦猴才刚睁眼,还没反应过来,脚影一片压下来。

他脑袋一沉,又昏了过去。

达保轻轻点头,心里把陈阿根和王秋菊的名字记牢了。会场里吵得像菜市场,人声嗡嗡的,可谁也听不清谁在喊啥。

大长脸瞅见瘦猴脸色发青,连忙上前拦人。他翻了翻瘦猴眼皮,好家伙,还活着。这群女人下手真狠,踩一脚算啥,还又踹又跺,跟斗鸡似的。

大长脸一把将瘦猴拽起来,那家伙疼得直抽气,眼泪在眼眶打转,小声嘀咕:“主任……我这全是替您出气才遭的罪啊。”

大长脸咧嘴一笑,压低嗓音:“别瞎说,群众面前我哪有气?咱也是老百姓一员。”

瘦猴愣住了,心里直骂:这人咋能装到这种地步?嘴里不自觉就蹦出来一句。

大长脸一听,脸瞬间拉得老长,像冻僵的面条。他冲李兰香挥了挥手:“小李,把桌下的包拿来。”

李兰香低头一看,底下有个帆布包,赶紧拎出来递过去。

大长脸掀开包,瘦猴一头雾水。只见他抽出件马褂,土黄颜色,袖口磨毛了——地主家的旧货。

三两下套上瘦猴身上,瘦猴急了:“我真不冷!”

下一秒,大长脸掏出个纸糊的帽子,白纸糊的,底圆顶尖,跟小时候庙会戴的玩意儿一模一样。

全场人都认得。当年分地时,地主脑袋上就顶着这个。

瘦猴头皮炸了,整个人都凉了。这是要搞我?当众批斗?

他刚想蹦起来,大长脸手更快,一把摁住他肩膀。

“放开我!我是三代贫农!”瘦猴嘶吼。

大长脸笑呵呵招呼王秋菊和陈桂芳:“来来来,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你少废话,”他慢悠悠补了一句,“你爹给鬼子带过路,还偷看过寡妇洗澡。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也不干净。”

“今天就批斗你,老实点,不然拳头可不认人。”

话音刚落,王秋菊一肘子砸过去,瘦猴闷哼一声,彻底不动了。

这场批斗会越演越疯,最后连供销社副主任都被揪了出来。没人想到,最狠的,竟是一头扎进了自己人堆里。

批斗会正热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