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泽的孩子要比盛攸宁他们的晚一年。
岑晚生龙凤胎那天，盛泽正在南疆边境巡边。
岑晚发动的时候是半夜，她娘家嫂子过来帮忙照看，稳婆是寨子里接生过几十个孩子的老阿婆。
岑晚生得很顺，老阿婆说“你这身子骨好，生孩子跟下蛋似的”，岑晚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回了一句“阿婆您这话说得太糙了”。
两个孩子前后脚出来，哥哥先落地，妹妹隔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跟着出来了。
老阿婆把两个襁褓并排放好，岑晚撑起身子看了一眼，两个红通通的小东西并排躺着，一个攥着拳头，一个张着手。
盛泽回来的时候是半个月之后。他进寨子的时候天都黑了，把马拴在门口就往屋里冲。
岑晚正靠在床头喂奶，一个喂完了换另一个。盛泽站在门口喘了半天，靴子都忘了换。
“回来了？”岑晚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盛泽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看了看襁褓里两个小东西，“哪个是我闺女？”
“左边那个儿子。右边是闺女。”
盛泽伸手把闺女抱起来，小东西在他怀里蹬了蹬腿，跟他爹一样结实。
盛泽抱着闺女看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儿子，忽然说了一句：“阿晚，你太厉害了。”
岑晚瞪了他一眼，“知道我厉害就行。”
盛泽把闺女放回去，把岑晚搂过来在额头上亲了一下，“阿晚，辛苦了。”
席观沄他爹没撑过那年冬天。
安平侯这些年的病时好时坏，这年却眼看着身体越来越差，不见好转。席观沄知道他爹撑不了多久了。
单泽恩把铺子的事交代给掌柜，搬进侯府陪了他半个月。
安平侯最后那几天精神反而好了些，把席观沄叫到床前交代了半晌，又让单泽恩进来坐了一会儿。
老头子靠在大迎枕上，看着并排站在床前的两个年轻人，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老夫这辈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如今看着你这样，也算有个人管着你了。侯府你好好接着，别丢了祖宗的脸。”
席观沄跪在床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地板上没起来。
安平侯又看了单泽恩一眼：“你往后看着他点，别让他瞎折腾。”
单泽恩弯腰行了一礼：“侯爷放心。”
三天后安平侯走了。席观沄扶着棺材从侯府正门抬出去，一路送到城外祖坟。
单泽恩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没说话，也没拽他袖子，就那么跟着，席观沄跪在坟前磕头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
扶灵回来那天晚上，席观沄在正厅里处理侯府交接的事，老侯爷的一摊子账目、族老的拜帖、礼部的文书堆了满桌。
他坐在案后头一样一样过，单泽恩在旁边给他递茶磨墨。
熬到后半夜，席观沄把最后一本文书合上搁在案角，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忽然说了一句：“泽恩，我爹走了。”
单泽恩把茶盏搁下来：“我知道。”
“往后侯府就我一个人了。”
“不是。”单泽恩在他对面坐下来，“我陪着你。”
席观沄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他低头把脸埋进胳膊肘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我爹最后跟我说，让我别丢了祖宗的脸。我娶个男媳妇应该不丢脸吧？”
单泽恩伸手把他后脑勺按了按：“你爹最后那几天跟我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