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朝会上，燕旸跪在丹陛前。
满朝文武都看着他。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那串碧玉珠串停了。
“父皇，儿臣不能娶沈将军之女。”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殿外的风声。
皇帝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里有光闪了一下。
“你说什么？”
“儿臣不能娶沈将军之女。”燕旸抬头，声音稳稳当当，“儿臣已有心悦之人。求父皇成全。”
满朝哗然。盛沅站在文官班列里，侧头看了一眼燕旼。
燕旼站在丹陛右侧，垂着眼，嘴角有一个极轻微的弧度。
皇帝把珠串搁在御案上，盯着跪在下面的五儿子看了好一会儿。殿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清。
“心悦之人？”皇帝慢慢开口，“是哪家的？”
燕旸跪得笔直，没有犹豫，“太傅孙女，凌云汐。”
朝堂上响起一阵嗡嗡的低语。
凌太傅站在老臣班列里，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盛沅看见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隔着太远，看不太清。
皇帝没立刻接话。他靠着龙椅，手指在御案上一下一下叩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凌太傅的孙女，朕知道。”
“是。”
“镇南大将军那边，你怎么交代？”
燕旸磕了个头，“儿臣会亲自给沈将军写信赔罪。沈将军为国戍边，他的女儿值得嫁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儿臣心有所属，娶了她就是害了她。”
皇帝沉默了很久。殿中气氛凝得像要结冰。
盛沅攥着笏板，余光扫了一眼燕旼。燕旼面色如常，但他知道，燕旼心里也在等皇帝的反应。
最终皇帝摆了摆手，“此事再议。退朝。”
燕旸磕了个头站起来，退回了宗亲班列。
他站定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盛沅的方向，又扫了一眼丹陛右侧的燕旼。
兄弟俩隔着半个大殿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散朝后，盛沅和燕旼走在一起。
“殿下，五殿下今天这一出，你怎么看？”
燕旼脚步没停，“他是认真的。”
“你信？”
“他的眼神骗不了人。”燕旼偏头看了他一眼。
燕旸抗旨拒婚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京城。
沈云章住在京城的驿馆里，消息送到她手上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前翻一本诗集。
沈云章今年十七，是镇南大将军沈括的独女。
她自幼在边关长大，十岁能骑马，十二岁能挽弓，十四岁跟着父亲上过城墙巡防。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眉眼比京城里的闺秀多了几分英气。
她把诗集合上，搁在桌上。
“五殿下拒婚的理由是什么？”
贴身侍女秋棠低声说：“殿下说他有心悦之人，是太傅的孙女。”
沈云章的手指在诗集封面上停了一下。靠在窗框上，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他倒是不藏着掖着。”
秋棠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小姐，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