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遁光贴着沙面疾驰，速度快得惊人。
身后，遗迹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整片沙地都在震颤。 林牧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地下宫殿的穹顶彻底塌了，沙石倒灌，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沙暴。 沙暴向四面八方扩散，吞噬了遗迹的入口，吞噬了那些来不及逃出的伤者，也吞噬了那些还在追击的修士。 有人从烟尘中冲出，灵力护罩被沙粒打得千疮百孔，浑身浴血。 有人被沙暴吞没，再也没有出来。 有人收获了机缘，有人丢了性命。 林牧收回目光，没有停留。 大漠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上的符文在夕阳下泛着暗黄色的光，城门大开，进出的商队络绎不绝。 七人没有进城，而是绕到城北的码头——巨鹰还在那里等着。 码头上，巨鹰正蹲在沙地上，闭着眼打盹。 它的主人——那个精明的老头——正坐在一旁喝茶，看见林牧七人回来，慢悠悠地站起身。 “几位客官，回来得早啊。”他笑眯眯地说，“遗迹里收获不小吧？” 林牧没有接话，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块中品灵石，丢给老头。“再租七天。” 老头接过灵石，眼睛一亮，也不多问，转身去解巨鹰脚上的绳索。 林牧拍了拍巨鹰的脖子，低声道：“走。” 巨鹰振翅，掀起漫天黄沙。 七人跃上鹰背，巨鹰冲天而起，向北方飞去。 林牧没有让它飞高，而是贴着沙面，低空飞行。 这样能避开大漠城上空那些巡逻的修士，也能利用沙丘的阴影遮挡身形。 “系统，开启隐蔽功能，覆盖巨鹰和我们七人。”林牧在心中下令。 【指令确认。隐蔽功能已激活。消耗能量点：100点/时辰。覆盖范围：方圆十丈。巨鹰气息已降至环境水平，不易被察觉。】 七人趴在鹰背上，一动不动。 巨鹰的翅膀扇动得很慢，几乎没有声音。 它贴着沙面，从一座沙丘的阴影滑向另一座沙丘的阴影，像一只无声的幽灵。 飞了约莫一炷香，大漠城已经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下。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沙海，沙丘连绵起伏，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铃铛长出一口气，正要说话—— “小心！”林牧厉喝。 沙面突然炸开。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沙下探出，通体由沙子凝聚而成，五指张开，遮天蔽日，朝巨鹰抓来。 那手掌足有十丈大小，掌心有符文闪烁，散发着金丹境的威压。 巨鹰惊叫，拼命扇动翅膀向上攀升。 但那只手太快了，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结阵！”林牧厉喝。 六人瞬间靠拢。 赵铁柱踏步上前，盾牌横于身前。 张雨涵、林牧分列两侧。 铃铛、苏婉、灵小蕊三人居后。 周灵儿攥着符箓，脸色发白。 剑盾阵起。 六色华光在赵铁柱身前汇聚，化作一面三丈巨盾。 那只沙手抓在盾上，轰——！巨响震天，盾牌剧烈震颤，赵铁柱嘴角溢血，半步不退。 反震之力将沙手弹开，沙粒四溅。 “变阵——破法！”林牧接掌阵心。 六道剑气汇聚，化作一柄五丈巨剑，当空斩落。 剑光斩在沙手上，将它的两根手指斩断。 沙手没有血，只有沙粒从断口处簌簌落下。 但它的速度没有慢，剩下的三根手指再次抓来。 “变阵——火焰！”铃铛接掌。 净火冲天而起，化作一只翼展三丈的火鸟，扑向沙手。 火鸟撞在沙手上，净火焚烧，沙粒被烧成玻璃，噼里啪啦地掉落。 沙手吃痛，缩了回去。 但沙面再次炸开。 第二只沙手从另一侧探出，朝巨鹰的翅膀抓来。 “变阵——草木！”灵小蕊接掌。 荆棘从鹰背上爆射而出，缠住那只沙手的手腕。 荆棘勒进沙粒中，沙手的速度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巨鹰从两只手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变阵——归一！”林牧接掌。 六道灵力在他体内疯狂汇聚。 张雨涵的风灵剑意，赵铁柱的拙重刀意，铃铛的净火之力，苏婉的丹火之力，灵小蕊的乙木灵气，全部涌入林牧体内。 他的气息攀升——筑基后期，筑基巅峰，筑基巅峰圆满——半步金丹。 他没有用剑。他蹲下身，一掌按在鹰背上。 坤元戊土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巨鹰体内。 巨鹰的羽毛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速度骤然加快了一倍。 它从两只沙手的缝隙中穿出，向高空攀升。 两只沙手追了上来。 它们并排而行，五指张开，像两座移动的沙丘。 手掌上的符文越来越亮，金丹境的威压越来越强。 “还差一点……”林牧咬牙。 巨鹰又攀升了数十丈。 沙手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巨鹰的尾羽。 “斩！”张雨涵一剑斩出。 剑光如匹练，斩在一只沙手的手腕上。 沙手断了，沙粒四溅。 另一只沙手抓了过来，林牧的剑也到了。 锐意凝聚于剑锋，一剑刺入沙手的掌心。 沙手炸开，化作漫天黄沙。 两只沙手都碎了。 但沙面上，第三只沙手正在凝聚。 比前两只更大，符文更密，威压更强。 “快走！”林牧拍了一下巨鹰的脖子。 巨鹰拼命扇动翅膀，向高空攀升。 沙手从下面抓来，指尖擦着巨鹰的爪子掠过，只差一寸。 巨鹰终于飞到了沙手够不到的高度。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继续向北飞去。 七人瘫在鹰背上，大口喘息。 铃铛脸色煞白，赵铁柱擦去嘴角的血，苏婉和灵小蕊互相搀扶着，周灵儿攥着符箓的手还在发抖。 张雨涵收剑入鞘，气息微喘。 林牧靠在鹰背上，望着下面的沙海。 沙面上，那只巨手已经消失了。 只有一圈圈涟漪在沙面上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沉入深处。 “金丹境。”张雨涵淡淡道，“而且是金丹中期以上。” 林牧点头。 只有金丹中期，才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凝聚沙手攻击他们。 而且那人没有亲自出手，只是随手一击。 如果亲自来，他们根本逃不掉。 “是谁？”赵铁柱问。 林牧想了想：“大漠城中有金丹境的，孟家一个，赵家一个，金家一个——城主府的元婴老祖不算。 但孟家和赵家的金丹不会对我们出手，他们不知道是我们抢了石匣。金家的金丹……也不至于。” “那是谁？”铃铛问。 林牧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人一定和遗迹有关。 也许是一直潜伏在遗迹深处的守护者，也许是某个不想让人知道遗迹秘密的势力。 无论如何，他们暂时安全了。 巨鹰继续向北飞去。 月光洒在沙海上，银白色的一片，像凝固的波涛。 远处，天边有一道淡淡的绿线——那是大漠边缘的绿洲。 过了绿洲，就是北域。 林牧闭上眼睛，调息恢复。 坤元戊土真元在体内缓缓流转，与沙海中的土行灵气隐隐呼应。 沙漠是土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在这里，他的恢复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一个时辰后，绿洲已经清晰可见。 七人从鹰背上跃下，落在一片草地上。 草地不大，只有方圆数丈，但草很绿，水很清，和周围的黄沙形成鲜明对比。 林牧从储物袋中取出水囊，一人分了一个。 又取出干粮和肉干，分给众人。 “休息一下。”他道，“天亮再走。” 七人如众星捧月般围坐在草地上，或吃着干粮，或喝着水。 铃铛如同一只乖巧的猫咪，静静地依偎在苏婉身旁，早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赵铁柱则像一座铁塔，抱着刀，微微打着盹。 苏婉和灵小蕊轻声低语，宛如两只黄鹂鸟在窃窃私语。 张雨涵双目紧闭，宛如一尊雕塑，剑横于膝。 周灵儿则像一只顽皮的小猴子，趴在草地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林牧没有睡。 他如同一棵苍松，稳稳地靠在树上，目光如炬，遥望着远处的沙海。 月光如水，洒在沙丘上，沙丘的轮廓宛如一头头沉睡的巨兽，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神秘。 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带着沙粒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仿佛是沙漠的使者，在向他诉说着什么。 他轻轻地摸了摸储物袋中的石匣。 石匣里，那枚地阶下品功法和三阶上品破障丹宛如两颗珍贵的宝石，静静地躺在那里。 功法他暂时用不上，可以留着以后换取心仪的物品。 破障丹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等他筑基巅峰圆满，准备突破金丹时，这颗丹药将如同一把利剑，助他一臂之力，省去不少麻烦。 他缓缓地收回手，闭上眼睛。 巨鹰如同一位忠诚的卫士，在远处静静地蹲着，也在打盹。 夜风如同一位温柔的母亲，轻轻拂过草地，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一首优美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