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晨光来得猝不及防。
前一刻天边还只是鱼肚白，转眼间，太阳就跳出了地平线，将整片沙海染成金红色。 光芒刺目，热浪紧随其后，沙粒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 七道遁光贴着沙面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遁光过处，沙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沟壑，随即被风填平。 林牧在最前，系统深度探测已经开启，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在他感知中——沙下的岩石，沙丘的阴影，沙粒间爬行的小虫，还有远处那些蛰伏的、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 他忽然减速，抬手示意。 七道遁光同时停下，悬停在沙面上方三尺处。 “到了。”林牧从储物袋中取出地图，展开。 地图上的红色x标记和眼前的地形完全吻合——前方是一处低洼的谷地，四面沙丘环绕，谷中寸草不生，只有灰黄色的沙地和零星散落的白骨。 那些白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沙蝎的领地。”张雨涵落在林牧身边，剑意散开，感知着谷中的气息。 林牧点头，将地图收入储物袋。 他没有急着下去，而是让系统深度探测谷中的情况。 【探测到地下生命气息，数量众多。沙蝎，二阶妖兽。深度：三尺至一丈不等。分布：呈环形分布，中央区域最为密集。疑似有蝎王存在，暂未探测到确切位置。】 林牧收回感知，看向身后六人。“各自为战。”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这次不结阵，而是磨练各自的术法和杀招。” 赵铁柱点头，手按在刀柄上。 他的阔刀经过多次重炼，刀身上的符文已经繁复到极致，每一次出刀都带着金石交鸣的嗡鸣。 张雨涵剑意内敛，落霞剑悬在腰间，剑鞘上的符文微微发亮。 铃铛掌心净火跃动，火焰的颜色已经从琉璃色转为淡金，温度更高，也更加内敛。 苏婉丹炉悬在头顶，炉火熊熊，丹火九变她已经练到第三变。 灵小蕊乙木灵气如丝如缕，探入沙地深处，感知着沙蝎的动向。 周灵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沓符箓，分了一半给铃铛，铃铛没要。 林牧拔出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锐意。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小心。” 剑光斩出。 一道十几丈长的剑气从剑尖射出，劈在沙地上，将沙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沙尘炸开，漫天飞舞，遮蔽了视线。 沙面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沙蝎从沙中涌出。 它们的体型比图谱上画的大得多，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通体漆黑，甲壳泛着金属光泽。 尾巴高高翘起，尾钩上有一滴暗紫色的毒液，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它们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谷地。 林牧没有等它们扑过来，身形一闪，冲入沙蝎群中。 锐意全开，剑光如虹。 他的剑不快，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沙蝎的要害——眼窝、口器、尾钩根部。 一剑一只，干脆利落，从不浪费半分灵力。 沙蝎的甲壳很硬，普通飞剑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但林牧的剑锋上有锐意，破甲如破纸。 他的身法也快，风影术在沙地上如鱼得水，身形飘忽，时左时右，时前时后，沙蝎的尾钩根本碰不到他。 赵铁柱也冲入了沙蝎群中。 他没有林牧的速度，但他有盾。 盾牌横在身前，沙蝎的尾钩刺在盾上，反震之力将尾钩震断，毒液溅在盾面上，被符文蒸发。 他的阔刀横扫，一刀下去，三四只沙蝎被劈飞。 刀身上有符文，刀光过处，沙蝎的甲壳像纸糊的一样。 他没有用全力，他在练刀。裂地斩的刀气从刀尖射出，在地面上炸开，将沙蝎炸得四分五裂。 他试了几次，终于找到了最佳的出刀角度和力度——刀气入沙三分，炸开时能将沙蝎从沙中震出，而不是炸碎。 张雨涵的剑最快。 她的落霞剑出鞘时，剑光如匹练，在沙蝎群中穿梭。 剑光过处，沙蝎的尾钩、腿、眼睛，纷纷落地。 她不杀它们，只是废掉它们的攻击能力。 这是她在练剑——剑意的精准控制，不杀而屈人之兵。 铃铛的净火最烈。 她没有用火鸟，也没有用火雨，而是将净火凝成一根根细针，精准地射入沙蝎的眼窝。 净火入脑，沙蝎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僵在原地。 她的净火控制越来越精妙，从最初的火鸟到现在的火针，杀伤力没有减弱，消耗却少了一半。 苏婉的丹火最稳。 她没有冲入沙蝎群，而是站在战圈外围，丹火化作一道道火环，将靠近的沙蝎逼退。 她的丹火九变已经练到第三变，火环的威力比之前大了近一倍，而且可以同时维持三道火环，一道护身，一道逼敌，一道困敌。 灵小蕊的荆棘最奇。 她的乙木灵气探入沙地，在沙蝎的巢穴中催生出无数细小的荆棘。 那些荆棘从沙中爆射而出，将沙蝎缠住，刺入它们的甲壳缝隙。 沙蝎挣扎，荆棘越缠越紧，刺入越深。 周灵儿站在最后面，符箓一张接一张往外扔。 火球符、冰锥符、雷击符，精准地砸在沙蝎最密集的地方。 她没有林牧的剑快，没有赵铁柱的刀猛，没有张雨涵的剑准，没有铃铛的火烈，没有苏婉的火稳，没有灵小蕊的荆棘奇，但她有符箓。 一沓符箓扔出去，炸死炸伤一大片。 她的嘴也没闲着，一边扔一边嘟囔：“炸死你们炸死你们！” 七人各自为战，没有结阵，没有配合，只是各自磨练自己的术法和杀招。 沙蝎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它们冲不进七人的战圈。 林牧的剑光如虹，赵铁柱的刀光如月，张雨涵的剑光如电，铃铛的火针如雨，苏婉的火环如墙，灵小蕊的荆棘如网，周灵儿的符箓如雷。 一刻钟后，沙蝎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 它们不再盲目地冲锋，而是退到谷地边缘，暗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七人。 沙面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沙粒在跳动，地面在震颤。 “蝎王要出来了。”灵小蕊乙木灵气感知到沙下的动静，声音发紧。 林牧握紧剑柄，目光盯着谷地中央。 沙面隆起，一只巨大的沙蝎从沙中钻出。 它的体型是普通沙蝎的三倍，甲壳漆黑如墨，泛着幽冷的光。 尾钩比普通沙蝎长一倍，钩尖上凝聚着一滴暗紫色的毒液，毒液在阳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晕。 它的眼睛不是暗红色，而是金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三阶初期，沙蝎王。 林牧没有退。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六人，低声道：“结阵。” 六人瞬间靠拢。 赵铁柱踏步上前，盾牌横于身前。 张雨涵、林牧分列两侧。 铃铛、苏婉、灵小蕊三人居后。 周灵儿站在队伍中央，攥着符箓。 剑盾阵起。 六色华光在赵铁柱身前汇聚，化作一面三丈巨盾。 沙蝎王发出刺耳的嘶鸣，尾钩一甩，一滴毒液从钩尖射出，直奔七人。 “变阵——破法！”林牧接掌阵心。 六道剑气汇聚，化作一柄五丈巨剑，当空斩落。 剑锋与毒液相撞，毒液被剑光蒸发，化作一团紫色的雾气。 巨剑余势不减，斩在沙蝎王的背上。 沙蝎王的甲壳出现一道裂纹，绿色的体液从裂纹中渗出。 它发出痛苦的嘶鸣，尾钩再次甩动，这次不是毒液，是尾钩本身。 林牧没有给它机会。“变阵——归一！”六道灵力在他体内疯狂汇聚。 张雨涵的风灵剑意，赵铁柱的拙重刀意，铃铛的净火之力，苏婉的丹火之力，灵小蕊的乙木灵气，全部涌入林牧体内。 他的气息攀升——筑基后期，筑基巅峰，筑基巅峰圆满——半步金丹。 一剑斩出。 剑光如虹，斩在沙蝎王头部的甲壳缝隙处。 那是它全身最薄弱的地方。 剑光没入，贯穿头颅，从尾部射出。 沙蝎王僵在原地，金色的眼睛失去了光芒。 它的身体轰然倒塌，砸在沙地上，溅起漫天黄沙。 周围的沙蝎失去了首领，四散奔逃，钻入沙中，消失不见。 谷地恢复了平静。 七人收功，大口喘息。 铃铛坐在地上，小脸煞白，但嘴角带着笑。 赵铁柱憨笑着擦去额头的汗。 苏婉和灵小蕊互相搀扶着，脸色都不太好。 张雨涵收剑入鞘，气息平稳。 周灵儿瘫坐在地上，符箓扔完了，手指都在发抖。 林牧走到沙蝎王尸体旁，用剑剖开它的甲壳，取出一枚拳头大的妖丹。 妖丹通体漆黑，泛着幽冷的光，内部有细密的纹路，像一张蜘蛛网。 他又将沙蝎王的尾钩切下，收入储物袋。 尾钩上的毒液是炼制毒属性法器的好材料，能卖不少灵石。 “休息片刻，继续。”他道。 铃铛哀嚎：“还要打？” 林牧并未言语，他如同变戏法一般，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地图，目光仿佛被磁石吸引，紧紧地落在那片标注着“光屁虫”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