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橡林深处藏行迹,耳听号令辨敌情
缓坡上的草长得乱糟糟,高的能没过脚踝,风一吹,一波接着一波往一边倒。孤狼B组五个人拉开一点距离,弓着身子顺着坡面上的低洼处慢慢往上挪,尽量不走到坡顶那道显眼的棱线上。
林风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停下,侧耳听一阵四周动静,再抬手示意大家原地不动。阳光斜斜落下来,穿过草叶,在地面投下细碎晃动的影子,只要有人在坡顶露头,很远就能被高地的哨兵瞅见。
“别往坡脊走,贴着两边凹沟走。”林风回头用气音叮嘱,“高地那边视野开阔,咱们现在还在他们的观察范围里头,千万别图省事抄近路。”
伞兵跟在队伍中段,受伤的右臂一直悬空,不敢随便摆动。上坡的时候身子要往前倾,牵动伤口,一阵阵钝痛顺着骨头缝往外钻,他咬着牙,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挪下一只脚。卫生员半步不离,目光一直锁着他,只要他身子一晃,立马就能伸手扶一把。
小庄跟老炮压在后头断后,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身后的排水沟和那片矮灌丛。
“你说高地上那两个哨兵,会不会已经往这边派人了?”小庄一边拨开挡路的长草,小声跟老炮搭话。
“难说,他们已经上报消息了,搜捕小队调过来只是早晚的事。”老炮视线扫过身后整片草坡,“咱们现在就是跟时间赛跑,赶在他们铺开搜索线之前扎进橡树林。只要进了林子,有大树挡着,视野就碎了,他们想盯咱们,就没那么容易。”
“刚才那一手引开哨兵,真是险招。”小庄轻轻笑了笑,“我之前还在琢磨,要是土块扔出去,那俩人不上当,咱们可就卡在沟口进退两难。”
“侦察本就是赌,但是不能瞎赌。”老炮抬眼望向前方已经能看见轮廓的橡树林,“头狼算好了风向、距离,还有那片荆丛的位置,不是瞎扔石头碰运气。换个地方,声响传偏了,或者离哨位太近,人家一眼就能瞧出不对劲。”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慢慢爬上缓坡,离橡树林越来越近。成片的老橡树扎根在坡下,树干粗壮虬曲,枝桠交错着在头顶搭成一片大篷,林子里面光线一下子暗下去,厚厚的枯橡树叶铺了满满一地,踩上去软乎乎的,可是一不留神,枯叶摩擦就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耿继辉加快两步,先一步摸到林子边缘,半蹲在一棵老橡树后头,仔细听了好半天。林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叶,哗啦哗啦持续不断的响动,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说话的声音。
他抬手打出安全的手势,回身冲林风低声说:“暂时没听见动静,咱们进去之后,分散开,踩着树根走,落叶厚的地方尽量绕开。”
林风点点头,抬手示意众人依次进入橡树林。
一踏进林子,外头高地的视线就被粗壮的树干彻底隔断,几个人悄悄松了半口气,可谁都不敢放松警惕。
“进林之后,咱们先往林子中心走两百米左右,找几棵挨在一起的老树,暂时落脚休整。”林风压低声音安排,“耿继辉负责探查林子里面有没有别的小队留下的痕迹,老炮、小庄守住来路,卫生员趁机再给伞兵检查一遍伤口。”
“收到。”几个人应声,慢慢往林子深处穿行。
脚下的橡树叶积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闷响连绵,小庄走的时候格外小心,脚尖先轻轻点下去,确认底下没有干枯脆裂的小树枝,才把重心放上去。
“这片林子落叶太厚,真是有利有弊。”小庄小声跟身边老炮唠,“藏人是好藏,但是稍微走急一点,动静就压不住。”
“可不是嘛。”老炮弯腰,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落叶,“往年拉练,这片橡树林是考官最喜欢设伏的地方。到处都是遮挡,你不知道哪棵树后面就蹲着人,等你走近了,直接跳出来。”
“我之前听别的小队说过,有一回考核,一队人进来,只顾着躲远处的追兵,没留意林子里面藏的伏兵,刚进来没多久,全队直接被淘汰。”小庄想起之前听来的故事,声音压得更低。
“所以咱们不能光顾着后头,林子里面同样要提防。”老炮目光不停扫过两侧树干的阴影,“敌人的安排,从来不会只在外面布哨,林子里面多半也会安排人穿插排查。”
往前摸索一段,眼前出现几棵紧紧靠在一块的老橡树,树根盘根错节凸出土面,中间留出一块凹陷的空地,四周有低矮的灌木丛环绕,隐蔽性很好。
“就在这停下。”林风抬手,几个人立刻散开,各自找掩体靠好,分工警戒。
伞兵慢慢靠着粗壮的树干滑坐下去,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滴在厚厚的枯叶上,很快就渗进去不见踪影。
卫生员马上蹲到他面前,轻轻掀开外层绷带,仔细查看伤口。
“还好,渗血没有加重,但是你体力消耗太大,脸色一直没缓过来。”卫生员皱着眉,从背心掏出一小包压缩能量片,“来,含一片,慢慢化,别大口嚼,补充点力气。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伞兵接过能量片,塞进嘴里,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开,他勉强扯出个笑:“多大点事,演习而已,我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