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大殿的木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一条缝，十七双眼睛从长老席上同时转过来，落在一个本不该站在这里的人身上。
林默将隐身口罩往下拉到下巴。口罩一摘，他那层伪装成老狐族人的频率断了，四道灵力在长老席背后的石壁上投出四种不同颜色的影：封印术的金，混沌灵根的银灰，善面的银白，最底下三枚契印的灰蓝。
苏云站在石坪正中，脚边是银炼刚撕碎的铜皮聘礼，碎纸被晨风从青石板上吹得翻了两下。她没看那些纸，看着林默。
“你跟进来干什么。”
这一句不是质问，是狐族圣女对闯入结界的外族人本能的防备。林默没接这话，将系统商店最后一页道具栏翻出来，指腹在虚拟屏上点了两下。VIP特权通行证从物品栏掉进手心，半透明的塑料卡，背面印着旧版长老厅的矢量图，边角被他摸得发毛。
他又摸出一小瓶加味香精。瓶盖拧开的时候，一股炖了三小时的卤味从瓶口漫出来，将大殿里原本绷着的狐火气冲淡了一层。王胖子在厨房塞给他的那盒烤灵兽蛋搁在左手，蛋壳上还沾着狼族老配方的卤汁，深褐色的渍在蛋壳纹路里渗成一小片一小片。
“先吃。”
他将蛋盒往旁边一个年轻狐族弟子手里一递，弟子接了，低头闻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旁边那个一直按在石椅扶手上的白须长老，手指松了。
加味香精的卤味在空气里走了一半就停了。银炼站在石坪边上没动，鼻翼皱了一下，狼族的嗅觉将那股香味拆成基础调料分子，没起食欲。狼族的速度变异血统把香精的暗示性气味挡在了颅腔外面，他还是清醒的，手里的半颗狼牙终端没有收。
林默将半透明口罩重新戴回脸上，这款只挡七分脸，露出眼睛和额头。善面在他手心里自己往外渗了一层极薄的银白，裹住整座大殿所有人的狐火恶意。那些本来往他身上扎的银灰火刺，在碰到善面薄膜的同一瞬自己停住，然后被往上托，托到殿顶的木梁上，聚成一圈一圈缓慢旋转的青蓝色灯晕。
十七个长老同时抬头，看着自己手里刚才还燃着的狐火，一簇一簇飘上去，变成殿顶的灯。没人喊疼，没人被灼，那些火刺像是被一只极轻的手接住，请上了屋顶。大殿里安静了，那种安静里没有压制，是每个人手里的狐火都被请到了屋顶上，谁也没被伤。
苏云抬头看那圈灯晕，嘴唇动了一下。
“你用善面将我的狐火全托上去了。”
“托，不是挂。你可以随时收回去。”
她没收回，转头看向长老席最左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白须长老。白须长老将手里那卷联姻提案的副本放下，卷轴上苏云的继位印已经盖了三分之一。
林默从人群里往前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接缝上，没有声音。他走到苏云面前半臂的距离，将手里的VIP证往她手心一塞。
证面上的星徽在苏云掌心的狐火余温里亮了一下，善面的银白和封印石的青蓝，在所有人头顶那圈灯晕底下同时亮了一次，那光不刺眼，是两股频率在同一个屋顶下打了个照面。
“0003号容器，现应聘狐族封印石善面侧压力协管员。”
他的声音不高，大殿四壁将这句话收住，没让它散到殿外。
“要求只有一条，不嫁接，不签契，只用善面对等分担虚空残片的一半压力。你守石心，我守外圈，谁也不欠谁。”
苏云的手指在VIP证上停了一下，证背面的长老厅矢量图被她指甲划过一道。
“条件呢。”
“将封印石上的契印控制权交回苏小妹。在六枚善面契印被完整收回之前，这块石头不会变成任何人的，它归石心那只竖瞳守着。你和我，都只是帮它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