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再来，是半个月后的事。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跟了两个洋行随员，一人抱着一摞文书，都是博士屯的回信。
议事厅里，尚泰坐在上首，毛恒德、尚惇分坐两侧。史密斯在对面坐下，把文书摊开。
殿下，博士屯回话了。史密斯说，这桩生意，他们有兴致。可条件，得一条一条谈。
尚泰点头。
本王先开价。
八重山的煤，长期包销权，可以给。尚泰说，产量之内，米粒坚优先。价，照公议栈挂牌，一文不加。
史密斯没接这个话头，等他往下说。
再有。尚泰说，将来买下北极，殖民公司的分红权，可以分。
就这两样？
就这两样作押。尚泰说，换你们的美元贷款。
史密斯往后靠了靠。
殿下，煤的包销，旗昌本就有优先承运权。他说，拿旧有的权利，换新的钱，博士屯不会认这个。
那你们要什么？
实在的。史密斯说，利息。董事会的席位。还有，那片地上出了东西，怎么分，白纸黑字写清楚。
尚泰看着他。
利息，可以谈。董事会，可以来。
董事会可以来。史密斯把话接过去，可来了，能不能拍板？
不能。尚泰说，拍板的，得是琉球。
史密斯笑了一下。
殿下，钱是米粒坚出的大头。拍板不给米粒坚，这买卖，怎么谈？
钱你们出，利你们分。尚泰说，可这片地的名分，得姓琉球。王家金股，不可稀释。
金股？史密斯皱眉，殿下这个说法，我没听过。
本王新立的说法。尚泰说，股分两种。你们出的，是银股，出钱、分红利、派董事。本王出的，是金股，定名分、掌方向、握否决。银股可以多，金股不能散。
史密斯不说话了，手指在文书上轻轻敲着。
毛恒德插话：史密斯先生，抵押的两样，也请听清楚。煤的包销，是优先采购，不是改价。公议栈的牌价，谁来都是那个数。米粒坚要的，是产量之内先装，这个可以给。可要借包销压价，没有。
史密斯抬眼。
毛大人，这价，博士屯没打算动。他说，我们要的是量，是稳。
那利息。尚惇开口，年息几厘？
博士屯的意思，年息六厘，十年。
六厘。尚惇说，不高，也不低。
十年之内，分期还。史密斯说，购地款，博士屯先垫。
还有。史密斯又说，殖民公司的分红，米粒坚要按出资比例，一分不少。
分红按银股走。尚泰说，这个可以。可地契的抬头，得是琉球。经营可以交，主权不能谈。
殿下。史密斯顿了顿，你这是要把钱和权，分开算。
分开算，才做得成。尚泰说，混在一起，谁都怕。
史密斯低头翻了翻文书，又抬头。
殿下的意思，我大致懂了。可有一条，我得带回去。
你说。
金股握否决，否决到哪一步？史密斯问，米粒坚在董事会上提了经营的事，殿下一个否决，我们是不是白忙？
否决，只碰三样。尚泰说，地，名分，还有把地卖给第三家。别的经营，你们放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