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办。
书办跑过来,和周白总一起蹲下来查看。
这什么。
周百总捏起一块,凑到鼻前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腥气直冲天灵盖,呛得他作呕。
不像土。
叫匠人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沙,顺带挖一筐,带上。
匠人拿铁锹在硬壳层下挖了半筐。土黄夹着白粒,颗粒细密。
百总,这层白土怕是鸟粪压了多年之后沤成的。
周百总点了点头。
他不懂这东西值不值钱。毛大人临行前交代过,岛上踩到的,都取样送回首里。
装好,随下一班船走。禀帖写清楚,在哪挖的,多厚,什么色。
匠人没闲着,又在岛北挖了三处,厚地方的过膝,薄地方的也有三指。
百总大人,全岛都有这层东西。匠人拍了拍手上的粉,这可不是一处两处。
岛屿中心处矮林里的土也是黑得冒油,一脚踩下去陷进去半尺深,鞋帮上沾的泥又黏又肥。
林子里的树木长的和人差不多高,很是茂盛。
在林子周边,还有一口小水塘,一行人尝了尝咸淡。
“淡水也有了。”匠人嘟囔着,蹲下身捏了一把地上的黑土。
这林子底下是黑土,若是拿来种甘蔗,怕是能长个八尺高。
也装一筐。
百总,土也送?
毛大人说了,岛上踩到的都送。
书办把这些一并写进禀帖。三筐石样,一筐土样,封了口,贴上纸条:东滩、北林、西坡,外加一包黑土。
换水的船次日就靠岸了,四筐样连着禀帖一起走了。
周百总站在滩边,看船影远去。
他不知那几筐东西能换回什么。但王上立碑前说过,岛上有什么,去了才知道。
两日后,样本送到了到了首里。
王上。大东诸岛送来的,四筐。
倒出来看看。
“好嘞。”陈永取出一打油布铺在地上,把三筐白黄相间的粉粒倒成一堆,另有一包黑土。
陈永蹲下,捏起一撮粉,指间碾了碾,又凑近闻了闻。
王上,这东西,小人在闽州海边见过。他抬头说道。
鸟粪沤久了就是这个色。这里头有硝,有磷。硝能入火药,磷能肥田。
鸟粪? 尚泰不禁回想起来,前世的时候就有个岛国,靠着满岛的鸟粪,愣是富了好几十年。
洋人拿它当宝贝。闽地渔民从前捞了转卖洋船,一船一船往洋人那里运。陈永比了比那堆粉,这样的成色,洋行见了怕不是要抢。
尚泰伸手拈起一粒,对着光看。
那土呢?
陈永解开那包黑土,捏了一小撮,加水捻开。土在他指间成团,一撒手又在水里散开。
好土!
油性足。这玩意种番薯长番薯,种甘蔗长甘蔗。
大东诸岛四面是海,日照足,这样的土铺开,甘蔗能长疯了。尚泰笑着说。
一岛值几何,不看它多大,得看这地里面埋了什么宝贝。
陈永低头应了声,又补了一句。
小人只管验。怎么用,王上定。
一会你去找毛桓德,让他给你招一批农夫和矿工过去,黑土开了种甘蔗,这白土就开采来卖给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