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万吨。
宝灵心头一沉。
此前他只当是一处中小型矿脉,值得出手,但不至于牵动全局。可年产量有这么高.......
要知道,这个年头,远东还没有什么像样的煤矿,要么深居内陆,要么就是些品质极差的矿脉。
一座年产量这么高,还拥有优质无烟煤的港口......
谁攥住这座矿,谁就捏住了远东远洋航运的命脉!
更要命的是,弗朗基人派了使团去那霸,兵舰停在外海,米粒坚资本悄悄入场,拿下了矿务合作。
唯独不列颠,因为舟岛那档子事,陷在外交泥潭里抽不开身,反倒成了局外人。
为了一座煤矿大动干戈,议会那边首先就通不过。
本土的政客眼里,大清的通商利益才是大头,琉球弹丸之地,不值得大动干戈。
可要是眼睁睁看着弗朗基人独占了八重山煤矿,在那霸扎下据点,那西太平洋的航线补给权就等于攥在了拿破仑三世手里。
关键是它还在广府到东瀛的关键航道上。
各方利益太深,不能硬打,也绝不能让。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把前前后后的事串了起来。
煤矿是钓鱼的鱼饵,尚文彬是派过来钓鱼的人。
用真鱼饵,引诱不列颠入局。
从头到尾,都是尚泰布下的连环局。
自己当初还沾沾自喜,以为拿捏了琉球王室的退路,能顺手分走矿权的好处。现在想来,人家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不列颠的心思,算准了自己会贪这份好处,算准了不列颠会出手截船。
自己一步步算计,反倒是全落在人家的算计里。
如今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宝灵指尖狠狠攥住窗台的石雕花纹,指节泛白。
不能就这么算了。尚泰敢设局坑不列颠,就得付出代价。他以为拿着矿脉当筹码,就能在列强之间左右逢源?太天真了。
“传我的命令。”
宝灵转过身,眼底精光闪烁。
“让驻清贸易全权代表卜鲁斯爵士在古口谈判桌上先缓一缓,不要急着让步。告诉弗朗基人,八重山矿的事,我们手里有账,别做得太过分。”
“另外,立刻筹备使团,以协商解决舟岛误会为名,赴首里觐见尚泰。”
他顿了顿,指尖叩了叩案上的证物,语气添了几分冰冷。
“把证据全都给我揣好,这是我们的筹码。”
“别藏着掖着,把话点透来,让尚泰清清楚楚地知道,他那点心思,瞒不过我们不列颠帝国。”
“他要是识时务,肯让利,大家各取所需;他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一头扎进弗朗基人怀里.......”
情报官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
宝灵走回案前,目光再次扫过那三样证物,嘴角扯出一道冷意。
不列颠眼下的核心精力,始终在大陆的通商利益上,琉球这盘棋,本质是为了制衡弗朗基,守住远东的霸权。
犯不上倾举国之力去硬啃,也犯不上跟尚泰撕破脸。
能敲竹杠就敲,东洋之上,绝不能让弗朗基一家独大。
能办成这样,这趟总督的差事,也算是能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