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上,维埃拉听完勒布朗的全部汇报,手指无意识的在护栏敲击。
手中拿着那封盖有溪贡总部的信件。
内容很是朴素,只说明了持有此信件的人正在执行弗朗基的重要任务,希望看到信件的弗朗基人可以把他们送回溪贡。
维埃拉回想起溪贡总部的命令,内容说得含糊其词,只说震慑萨摩,保障在那霸的补给权益,有意把琉球经营成中途补给点。
现在想来,哪是什么单纯的补给点。弗朗索瓦私下勘探煤矿,分明是总部落的一步暗棋:先借《琉弗修好条约》把架子搭起来,再暗探矿脉,等时机成熟,一口一口往里吞。
只可惜弗朗索瓦暴毙,把这步棋打断了。
长官?勒布朗一愣。
神父死得蹊跷,还有不列颠人掺和的传闻。维埃拉望向港内,我们得弄清楚,矿脉的情报有没有落到琉球官府手里,有没有流到不列颠人那边。摸不清之前,我们不能走。
传令,就以锅炉故障维修为由,多停几日。重点盯着萨摩使团,有异动立刻禀报。码头加派人手,暗中查弗朗索瓦神父的死因,还有八重山的动静。记住,不扩大事态,不主动挑事。
三日后,首里王宫。案上摊着那霸港海防图与牧志朝忠丧仪账册,屋子外面飘荡着艾草焚烧后的烟气。
尚泰端坐主位,三位大臣围坐两侧,正等着港口的最终消息。
主上,诸位大人。弗朗基号炮舰今日巳时拔锚,已驶离那霸外海,临行只递来一封制式谢函,称锅炉故障已排除,谢琉球供给淡水木料。影一平静的汇报着。
该舰十八日午间抵港,逗留一日两夜,弟兄们全程盯梢。弗朗基人上岸采买物资,旁敲侧击打听疫情轻重,萨摩使团来意,还暗中接触了五名自称探矿的人。另外按主上吩咐,市井流言已经撒出去,把弗朗索瓦之死的嫌疑往不列颠人身上引,弗朗基人那边应该听进去了。
还有,码头上的弟兄探得,弗朗基人上岸后四处打听近来朝堂异动,已然知晓弗朗索瓦那封私通外洋的密信落到了主上手里,也探知朝中已经议定,要遣使赴大清请封。
尚泰指尖轻叩案沿:弗朗基人精得很,哪里会信咱们是单纯请封。他们多半已经猜到,这是幌子,借宗藩的名义向大清求援才是真的。
蝰蛇号也一样。什么锅炉故障,分明是见萨摩船来了,过来探虚实的。
可他们待不住。船上人少,忌惮白喉疫情,不敢久留,更不敢进首里。港内又泊着萨摩藩的使船,我们朝堂摆出倒向大清的架势,这时候动手,等于同时开罪萨摩和大清。
何况弗朗索瓦图谋矿脉、请兵控琉的密信就在咱们手里,他们本就理亏。再一听市井风声,说不列颠人也盯着矿脉,连神父的死都和他们脱不了干系,更是坐立难安。
虚实探完了,自然匆匆退走,回溪贡报信去了。
一番话说完,殿内三人神色各有松动,却依旧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