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乱石林,林岩在悟道崖深处又潜行了近一日。他刻意避开了道韵波动剧烈、或是有明显修士或妖兽活动的区域,最终在一处隐蔽的、被数块巨大暗金岩石环抱的天然岩缝中,停下了脚步。
这里似乎曾是一处小型地火支脉的喷发口,如今已然沉寂,但岩壁依旧温润,残留着精纯的火行灵气。更重要的是,此地地势隐蔽,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却别有洞天,是一处约莫丈许方圆的小小石室,头顶有一线天光透过岩石缝隙洒下,既不显得憋闷,又足够隐秘。
“此地不错。” 林岩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先是在入口处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和隐匿禁制,又进入石室内,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这才盘膝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与火岩地蜥的短暂交锋,虽然惊险,但也让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炼气七层,配合“焚天剑胚”的一丝道韵加持,全力一击之下,已能威胁到二阶初级妖兽(筑基初期),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跨越。但自身的防御、持续作战能力,以及面对更复杂局面(如被围攻、偷袭)时的应变,仍有不足。
“那青衣人……炼气九层,风属性,身法诡谲,显然是擅长暗杀、袭扰的好手。若非火岩地蜥搅局,被他暗中盯上,不断骚扰,确实麻烦。” 林岩眼神微冷。此人是敌非友,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置他于死地,或者至少是让他无法安心寻得机缘。是慕容轩的人可能性极大。
“看来,即便在悟道崖内,慕容家的手也伸进来了。日后行事,需更加小心。” 林岩心中警惕更甚。他取出一粒疗伤丹药服下,开始调息恢复。
半日后,伤势基本稳定,法力也恢复了七八成。林岩这才取出之前得到的收获:几个盛放着暗红色“地心火煞浆”的玉瓶,以及装有“地火炎心草”的玉盒。
煞浆在玉瓶中微微荡漾,散发出灼热而暴戾的气息;炎心草则静静躺在玉盒中,赤红的叶片如同火焰凝结,散发着温和而精纯的火行灵性。
“《昊天锻天诀》中,有一门‘地煞融金体’的炼体法门,便是要引地心火煞、庚金锐气等极端能量入体,淬炼筋骨皮膜,使肉身逐渐具备不惧寻常火焰、金石难伤的强悍特质。我已有离火法力打底,又得了生父‘道种’传承,肉身经过一次强化,再以此‘地心火煞浆’为辅,修炼此法,正当其时!”
林岩眼中露出决然之色。修仙之路,法、体、神三者并重。他之前侧重于法力和炼器,肉身虽比普通炼气修士强些,但远未达到炼体有成的程度。在悟道崖这等危机四伏之地,强大的肉身往往意味着更强的生存能力。
而且,《昊天锻天诀》博大精深,其中炼体法门与炼器之道隐隐相通,讲究以身为炉,以极端能量为锤,反复捶打熬炼,最终使肉身如神兵宝器般坚固不朽。若能初入门径,对他日后温养、操控“焚天剑胚”也有裨益。
说做就做!
林岩先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玉瓶。顿时,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息弥漫开来,石室内的温度骤然上升。
他没有直接服用或浸泡——那无异于自杀。按照《昊天锻天诀》中的法门,他需以自身精纯的离火法力为引,缓缓引导一丝火煞浆中的精华,循序渐进地淬炼身体特定部位。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法力凝聚,赤金色光芒闪烁。然后,他以法力包裹着极其微小的一滴、约莫米粒大小的暗红色火煞浆液,将其从玉瓶中牵引而出。
那滴浆液虽小,却重若千钧,蕴含着惊人的热力与煞气,在法力包裹中兀自跳动,仿佛活物。
林岩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将包裹着火煞浆液的法力,缓缓按向自己左手的掌心!
嗤——!
就在火煞浆液接触皮肤的刹那,一阵难以形容的灼痛,混合着阴冷邪异的煞气侵蚀感,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掌心,并朝着手臂经脉疯狂蔓延!林岩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左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痛!难以忍受的痛!仿佛整只手掌都要被融化、被腐蚀!
他咬牙坚持,全力运转《昊天锻天诀》中记载的法门,调动丹田中精纯的赤金离火法力,如同最忠诚的卫士,迎向那入侵的火煞之力。离火法力与火煞浆液的力量属性同源,却又截然不同。前者是他自身修炼而来,可控可驭,中正平和(相对而言);后者则是天地生成,暴戾桀骜,充满了毁灭与侵蚀性。
此刻,在他的掌心,一场微缩的、凶险万分的“战争”正在上演。赤金法力试图包裹、炼化、引导那丝火煞精华,按照特定的路线淬炼手掌的皮肉、筋膜、骨骼;而火煞精华则疯狂地左冲右突,灼烧经脉,侵蚀血肉,试图扩散开来,将一切焚毁。
林岩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痉挛。但他心神却异常清明,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强大的意志力,操控着法力,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昊天锻天诀》的法门。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中那狂躁的火煞精华,终于被赤金法力一点点“磨”去了暴戾的外壳,其最精纯的那一丝火行本源,缓缓融入了林岩手掌的血肉骨骼之中。而其中蕴含的阴冷煞气,大部分被离火法力净化、驱散,少部分则如同淬火的冰水,反而刺激得他的血肉筋骨更加凝实、坚韧。
当最后一丝不适感消失,林岩缓缓摊开左手。只见掌心处,皮肤似乎更加莹润了一些,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泽,触摸上去,温度比身体其他部位略高,且感觉充满了力量。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左手手掌的强度、对火焰的亲和力与抵抗力,都有了微弱的提升!
“成功了!” 林岩眼中闪过喜色。虽然只是淬炼了一只手掌,且过程痛苦万分,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他能感觉到,若是再面对之前那火岩地蜥的火焰吐息,以这只手掌去抵挡,受到的灼伤定然会轻上许多。
“此法果然有效!但痛苦也是真……若非我意志还算坚定,又有眉心印记在关键时刻传来一丝清凉之意镇守神魂,刚才那一下,恐怕就要心神失守,被煞气侵入经脉了。” 林岩心有余悸,对《昊天锻天诀》的玄奥和凶险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没有立刻继续淬炼其他部位。第一次尝试,需让身体有个适应的过程。他服下一粒“地火炎心草”的叶片(此草可直接服用,药性温和,能滋养火行法力,修复轻微的火毒损伤),开始打坐调息,恢复消耗的法力和心神,并巩固左手掌的淬炼成果。
数个时辰后,状态恢复。林岩再次开始了淬炼。这一次,他选择了右掌。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虽然痛苦依旧剧烈,但林岩的应对更加从容,对法力的操控也更加精细。淬炼右掌所用的时间,比左手短了约三分之一,效果却丝毫不差。
接下来是双臂、前胸、后背……他如同一个最严苛的工匠,以自身为胚,以火煞为锤,以法力为火,一寸一寸地捶打、淬炼着自己的肉身。
每淬炼完一个部位,他都需要停下来调息恢复,服用“地火炎心草”叶片滋养身体,驱除残留的细微煞气。这个过程枯燥、痛苦、且极其消耗资源(火煞浆和炎心草都在快速消耗),但林岩甘之如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皮肤变得更加坚韧,寻常刀剑难伤。肌肉骨骼更加致密,力量暴涨。经脉在火煞的刺激和离火法力的保护下,也得到拓宽和强化,法力运转更加顺畅迅捷。更重要的是,他对火焰的亲和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寻常火焰几乎难以伤他分毫,甚至能被他轻易操控、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