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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悟道崖

那种气息……竟与他怀中的丑陋木雕,以及眉心印记,隐隐同源?!

“木雕……是养父留下的遗物……它在这里有反应?”林岩心跳加速。养父林大山只是个普通铁匠,这木雕是他留下的唯一遗物,看起来粗糙丑陋,林岩一直贴身收藏,只为留个念想。可如今,在这悟道崖深处,这木雕竟与那道暗金光柱产生了共鸣?

难道……养父留下的这木雕,并非普通的纪念物?难道养父他知道些什么?或者,这木雕本身就隐藏着秘密?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养父的面容、他教自己打铁时的严厉、他重伤去世时的叮嘱……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去,还是不去?”

那暗金光柱所在,显然是悟道崖中道韵极其浓郁、也可能极其危险的区域。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状态,贸然前往,风险极大。

但木雕的强烈共鸣,以及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却让他难以抗拒。这可能是解开养父遗物秘密,甚至可能与自己身世有关的唯一线索!

沉吟片刻,林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养父……您留下的这木雕,究竟隐藏着什么?孩儿今日,便去一探究竟!”

他站起身,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又将“护身符”和“感应符”贴身放好,将“焚天剑胚”气息收敛到极致。

然后,他认准方向,施展“流火步”,朝着东南方向那道暗金色的通天光柱,疾驰而去。

悟道崖内,空间似乎与外界不同,重力更大,道韵杂乱,对神识和速度都有压制。林岩不敢飞遁,只能在地面疾行。一路上,他小心翼翼,避开了几处道韵冲突剧烈、空间不稳的区域,也绕开了一些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古老废墟。

越靠近暗金光柱,周围的金、火道韵便越是浓郁精纯。空气中甚至开始出现点点暗金色的、如同金属粉尘般的光点。地面上的岩石,也渐渐变成了暗金色,质地更加坚硬,温度明显升高。

这里,仿佛是一个纯粹由金、火两种极致法则构成的世界。

忽然,林岩脚步一顿,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暗金色岩石后面。他感应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法力波动和打斗声!

他悄然探出神识,只见前方数百丈外,一片开阔的空地上,两道人影正在激烈交手。

其中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暗金色巨斧,挥舞间道道厚重的金色斧芒劈裂空气,赫然是之前被林岩击败的——金岩城赵元!他此刻修为似乎有所精进,达到了炼气七层,且在这浓郁的金行道韵环境中如鱼得水。

而他的对手,则让林岩眼神一凝。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气息诡异飘忽的修士,修为也是炼气七层左右。他并未使用明显法器,双手十指奇长漆黑,挥舞间带起道道阴冷污秽的黑色气流,腐蚀消融着赵元的金色斧芒。

“魔道修士?!”林岩心中一凛。悟道崖内怎会有魔修?

赵元显然落了下风,护体灵光被侵蚀得“嗤嗤”作响。

“桀桀……小子,把你刚才得到的那块‘庚金道源石’交出来,本座给你一个痛快!”黑袍修士怪笑。

“做梦!”赵元怒喝,但气息已乱。

庚金道源石?林岩心中一动。那是蕴含庚金大道本源碎片的稀有矿石,对金行修士是无上至宝。看来赵元在此有收获,引来了魔修觊觎。

林岩目光闪烁。赵元与他并无深仇,之前比试也算光明磊落。这魔修气息阴邪,明显是敌非友。若让此人得逞,在这悟道崖内恐成威胁。

更重要的是,此人挡在通往暗金光柱的路上。

念及此处,林岩不再犹豫。他悄然戴上骨面具变幻容貌,取出“赤霄”剑,从岩石后绕向黑袍修士侧后方。

此时,赵元已被一道黑气击中胸口,喷血踉跄后退。黑袍修士狞笑着,五指成爪直抓赵元天灵盖!

“就是现在!”

林岩身形如鬼魅般窜出,“赤霄”剑爆发出炽热剑芒,一剑刺向黑袍修士后心!同时“七星感应针”悄无声息地封死其左右空间。

“谁?!”黑袍修士骇然回身,仓促迎击。

嗤——!赤霄剑的离火剑意克制阴邪,剑爪相交,黑袍修士手爪焦黑,惨叫急退。

“七星感应针”已杀到!两根刺入其肩膀小腿,让他动作一滞。

“子母寒冰刺!”九道冰蓝寒光激射,组合成盾撞击,又瞬间分解攒射!

黑袍修士惊怒交加,身上黑袍膨胀爆出黑气勉强抵挡,又添数道伤口。他知道今日事不可为,怨毒地瞪了林岩一眼,身形化作黑烟朝远处疯狂遁去,消失不见。

林岩没有追击。他收起法器,看向惊魂未定的赵元。

赵元捂着胸口,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却面容陌生的修士,眼中充满感激和警惕:“多谢道友相助!在下金岩城赵元,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路见不平而已,道友不必挂怀。”林岩沙哑道,目光扫过赵元手中的“庚金道源石”。

赵元注意到他目光,犹豫一下咬牙道:“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石便赠与恩公,以谢援手之德!”说着竟真将道源石递来。

林岩摇头:“此物与道友有缘,道友自己收好便是。我救你,并非图此物。只是那黑袍人气息阴邪,留之恐为祸患。”

赵元闻言,眼中感激更甚,再次躬身:“恩公高义,赵元佩服!既如此,赵元愧领。日后恩公但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赵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道友言重了。此地危险,道友有伤在身,还是尽快觅地疗伤为好。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林岩说完,对赵元点点头,便转身继续朝着暗金光柱方向疾行而去。

赵元看着林岩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感激和思索。这位恩公修为似乎只有炼气六层,但战力惊人,手段诡异,且心怀坦荡,绝非寻常散修……他收起道源石,也迅速离开觅地疗伤。

林岩一路疾行,又避开几处危险区域。随着越来越靠近暗金光柱,怀中的丑陋木雕震动得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发烫!眉心印记的指引也强烈到了极致,直指前方一片被浓郁暗金雾气笼罩的区域。

到了!

林岩停下脚步,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百丈外,暗金雾气最为浓郁之处,隐约可见一座低矮的、通体暗金色、仿佛与周围山岩融为一体的古老石台。石台之上,似乎矗立着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当穿过最后一片暗金雾障,看清石台上的景象时,林岩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为之一滞!

石台之上,并无他预想中的惊天宝物或古老传承。

只有一具……骸骨。

一具盘膝而坐,通体骨骼呈现暗金色、仿佛由金属浇铸而成、虽历经无尽岁月、却依旧散发着淡淡威压的——人类骸骨!

骸骨身上,披着一件破旧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是赤金色的残破长袍。骸骨的双手,结着一个奇异的印诀置于膝上。而在其胸骨正中的位置,骸骨内部,赫然悬浮着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厚重、古老、却又带着一丝淡淡悲伤气息的——暗金色光团!

那光团,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其散发出的气息,与林岩怀中的丑陋木雕,与他眉心深处的印记,产生了水乳交融般的、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不,不仅仅是共鸣!当林岩的目光落在那暗金光团上时,他怀中的木雕竟自主飞了出来,悬浮在他身前,与那光团遥相呼应!而眉心印记,更是光芒大放,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亲切、悲伤、孺慕、以及……血脉相连的悸动!

“这……这是……”林岩浑身剧震,呆呆地看着那具骸骨,看着那光团,看着共鸣的木雕,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养父留下的木雕……与此地骸骨产生共鸣……

眉心印记传来血脉相连的悸动……

这具暗金骸骨……难道是……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那暗金光团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到来,猛地爆发出璀璨光芒!一股庞大、杂乱、却又带着清晰意志的信息流,如同决堤洪水,顺着木雕和眉心印记的共鸣联系,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感悟,瞬间将他淹没!

他仿佛看到,无尽岁月前,一个身穿赤金长袍、气息威严如山的伟岸男子,于此地开山立派,以无上炼器之术,沟通地火天雷,炼制神兵……

他看到,宗门鼎盛,弟子如云,炼器之道光耀东洲……

他看到,劫数降临,天崩地裂,强敌来袭,赤袍男子浴血奋战,最终力竭,于此地坐化,将毕生修为感悟、以及对宗门的无尽眷恋,凝聚成一枚“道种”,封于己身骸骨之中,等待后世有缘……

他看到,劫难之后,赤袍男子的一名忠仆(一个面容模糊、但身形与林大山有几分相似的铁匠汉子),怀抱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眉心有一点微不可察的赤金胎记),带着一枚赤金色矿石和一块粗糙的木雕(信物),仓惶逃离,隐姓埋名于偏远山村……

那婴儿的面容,依稀与幼年的自己重合!

那铁汉的侧影,与记忆中的养父林大山,渐渐重叠!

而那赤袍男子的面容,在最后的画面中,变得无比清晰——剑眉星目,不怒自威,眉心的位置,赫然有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赤金火焰印记!

“父……亲……”两个字,如同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叹息,在林岩干涩的喉咙中滚动。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不是养父林大山。

而是……生父。

那个在破碎画面中,开宗立派、炼器通天、最终为守护宗门而战死的赤袍伟岸男子,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而抚养他长大、教他打铁、最后重伤去世的林大山,是生父的忠仆,是他的养父!

木雕,是信物,是指引。

矿石,是传承的一部分。

印记,是血脉的证明。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连成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