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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暗流与明光

苏醒后的日子,在火炼室的地火轰鸣与静心修炼中,悄然流逝了十日。

这十日,林岩足不出户,在雷长老的默许与柳青青的定期辅助下,全身心投入到稳固修为、参悟功法和炼器技艺之中。

《离火焚天诀》炼气三层的功法,比他预想的更加精深。不仅对法力的凝练、运转路线有了更高要求,更开始涉及对“离火真意”的初步感悟——离火,并非寻常凡火,乃天地间一缕至阳至纯、蕴含焚尽污秽、亦孕育新生之机的本源火焰。修炼此诀,需在锤炼法力的同时,不断观想、感悟这股真意,方能真正发挥其威力,为未来筑基、乃至凝结更高层次的“离火真罡”打下基础。

这恰好与林岩眉心那点赤金印记,以及地脉炎髓淬体后带来的、对火焰更深层次的理解隐隐相合。他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进境神速。丹田中的离火气旋愈发凝实壮大,法力精纯雄浑,距离炼气三层圆满,只差一线之隔。精神力在眉心印记的滋养和《离火焚天诀》的锻炼下,也稳步提升,已能覆盖周身三丈范围,纤毫毕现,对法力的操控更加精细入微。

炼器方面,雷长老并未因为他重伤初愈而放松要求,反而布置了更多的实践任务。或许是觉得林岩这次经历生死,心性意志得到了极大锤炼,是时候接触更深的内容。他开始传授林岩一些基础禁制的刻画、简单符文的组合、以及常见低阶法器的完整炼制流程。

林岩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他本就对炼器有着浓厚的兴趣和天赋,如今精神力大涨,对火焰和材料的掌控力也今非昔比,学习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在雷长老的指点下,他成功独立炼制出了第一件真正的低阶法器——一面巴掌大小、以赤铜为主料、镶嵌了简单“聚火”、“坚固”符文、勉强达到“良品”的“赤铜小盾”。虽然粗糙,但这是他炼器技艺的一次重要突破,意味着他已初步具备了炼制真正法器的能力。

雷长老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丢给他更多、更复杂的炼器图谱和材料,让他继续练习,目标是在三个月内,稳定炼制出“良品”法器,并尝试冲击“上品”。

除了修炼和炼器,林岩也从每日前来送药食的柳青青口中,断断续续了解到外界的动向。

执法堂的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刘封、侯三、秃鹫均已身死,死无对证。天枢盟咬定是林岩与侯三内讧,勾结散修,反咬刘封见义勇为。开阳峰这边,虽有周通、石勇、柳青青三人证词,以及战场痕迹佐证,但缺乏决定性的、能直接指向慕容轩或韩枫的铁证。寒石首座虽然古板,但行事讲究证据,在未获得确凿证据前,并未对天枢盟采取进一步行动,只是加强了对天枢峰、开阳峰相关区域的巡查,并警告双方弟子不得再生事端。

天枢盟那边,在最初的舆论攻势后,似乎也暂时沉寂下来,没有新的动作。但柳青青提及,韩枫最近频繁出入内门,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而慕容轩,则一直深居简出,据说正在为不久后的“内门小比”闭关备战。

外门之中,关于黑风谷事件的流言,在执法堂的弹压下,渐渐平息,但暗地里的议论和猜测从未停止。林岩的名字,也因此事被更多人所知,毁誉参半。有人钦佩他地品灵根的天赋和独战狼王的勇气(流传版本已变成林岩独战狼王重伤,侯三为救他而死),也有人因天枢盟的污蔑而对他心存疑虑。开阳峰弟子大多力挺林岩,天枢盟及其附属势力的弟子则多有诋毁。两峰弟子之间的摩擦,也比以往更多了些。

“对了,林师弟,” 这一日,柳青青送完药食,并未立刻离开,而是低声道,“我昨日去执事堂交接任务,看到一条新发布的任务,或许……你会感兴趣。”

“哦?什么任务?” 林岩放下手中的炼器图谱。

“‘清剿苍云山脉外围,近期频繁袭扰矿脉的‘铁背山魈’。任务要求:炼气四层以上弟子,至少六人组队,需有至少一名擅长防御或困敌的修士。任务奖励丰厚,除基础贡献点外,上交‘山魈心核’可兑换‘凝气丹’或‘筑基丹’辅药配额。’” 柳青青缓缓道,目光留意着林岩的神色。

苍云山脉?铁背山魈?林岩心中一动。苍云山脉位于玄天宗以西,范围比黑风谷广阔得多,妖兽种类和实力也更强。铁背山魈是一种力大无穷、皮毛如铁、性情暴戾的群居妖兽,单体实力在炼气三到五层之间,成群出没,极难对付。其“心核”是炼制某些炼体丹药和防御法器的上好材料,价值不菲。任务奖励中提到“筑基丹辅药配额”,这与黑风谷任务如出一辙,显然宗门在加大力度收集相关资源。

“这任务,难度似乎比黑风谷更高。” 林岩沉吟道。铁背山魈的防御和力量,比腐骨狼难缠得多,而且苍云山脉环境更加复杂。

“是更难,但奖励也更诱人。” 柳青青点头,“我听说,天枢盟那边,似乎有意接取这个任务,由韩枫带队,据说慕容轩也会派人加入。他们大概是想借此机会,挽回黑风谷失利的面子,同时进一步打压我们开阳峰。毕竟,若能率先完成此等难度的任务,获得筑基丹配额,无论对个人还是对天枢盟的声望,都是极大的提升。”

天枢盟也想接这个任务?林岩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这倒是个机会。黑风谷的账还没算,若能在任务中,与天枢盟的人“碰巧”遇上,发生些“摩擦”,或者……竞争一番,似乎也不错。

“柳师姐的意思是?”

“周师兄和石师兄也有意接取此任务。” 柳青青道,“他们觉得,这是个磨砺自身、获取资源的好机会,也想看看天枢盟到底有多大本事。我们……或许可以再组一次队。”

再组队?林岩心中迅速权衡。与周通、石勇、柳青青再次组队,默契和信任都有基础。自己如今实力大进,正需要实战检验。而且,若能完成此任务,获得筑基丹配额,对他至关重要。至于天枢盟……若他们不主动招惹便罢,若敢伸爪子,他不介意再剁一次。

“师姐觉得,我们有把握吗?” 林岩问道。他并非畏惧,但需对队友负责。

“若论整体修为,我们或许不如韩枫的队伍。但周师兄剑法凌厉,石师兄防御强悍,我擅长治疗控制,师弟你……” 柳青青看了林岩一眼,眼中带着信任,“实力更是今非昔比,且对火焰掌控精妙,或可克制山魈的铁皮。只要我们配合得当,战术合理,未必没有胜算。而且,任务期限有一个月,我们可以充分准备。”

林岩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既然师兄师姐有意,那便算我一个。不过,此事还需禀明师父,也得等执法堂那边对我的问询结束再说。”

“这是自然。” 柳青青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我去告诉周师兄和石师兄,让他们早做准备。师弟你也好好调养,争取早日完全恢复。”

柳青青离开后,林岩重新拿起炼器图谱,但心思已不完全在上面。苍云山脉,铁背山魈,天枢盟……新的挑战,也是新的机会。

他摸了摸眉心,那里微微温热。不知在实战中,这印记和体内新增的力量,会有何种表现?

就在这时,火炼室外,再次传来叩门声,这次却是一个陌生的、带着公事公办冷漠味道的声音:

“开阳峰弟子林岩,奉执法堂寒石首座之命,前来传唤。请即刻随我前往执法堂,接受问询。”

来了。林岩放下图谱,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平静。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仍是那身破损后简单修补过的玄天袍),对着地火口方向,雷长老打坐的位置,躬身一礼:“师父,弟子去去便回。”

雷长老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知晓。

林岩转身,推开沉重的赤铜大门。门外,站着两名身穿玄黑执法袍、面无表情、气息冷峻的执法弟子,修为皆是炼气五层。他们看了林岩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略微停顿,似乎也在打量这位近来风波中心的人物。

“走吧。” 其中一人冷声道。

林岩点点头,跟着两人,离开了火炼室,朝着位于主峰区域的执法堂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各峰弟子。看到林岩在执法弟子的“护送”下前行,纷纷投来各种目光:好奇、探究、同情、幸灾乐祸、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敌意。林岩目不斜视,步履平稳,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偶尔,在与某些天枢盟弟子目光接触时,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阴冷与讥诮。

执法堂位于主峰半山腰,是一座通体由漆黑岩石砌成的森严殿宇,风格冷硬,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殿前广场空旷,罕有人至,只有身穿玄黑袍的执法弟子沉默地巡逻,气氛压抑。

林岩被带入正殿。殿内空间极大,却异常空旷,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冷光。正前方,是一张巨大的、由整块黑石雕成的案几,案几后,坐着一位身穿玄黑道袍、面容枯槁、如同岩石雕刻般的老者,正是执法堂首座,寒石真人。他双眼微阖,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一座冰冷的雕塑。

案几两侧,还坐着几人。左边是一位身穿赤红道袍、面容清癯、不怒自威的老者,开阳峰峰主,烈阳真人!右边,则是一位身穿淡金道袍、面容儒雅、眼神却深不见底的中年男子,天枢峰副峰主,金铭真人!更下方,还坐着数位执法堂的执事长老,以及……林岩目光一凝,看到了站在金铭真人身后的韩枫,以及另一名未曾谋面、但气息沉凝、眼神锐利、身穿天枢峰内门服饰的青年,看其站位和气势,恐怕地位还在韩枫之上,难道就是慕容轩?不,慕容轩据说在闭关,此人或许是慕容轩的心腹,或是天枢盟的另一位重要人物。

阵仗不小。不仅执法堂首座亲临,连两峰峰主(至少是副峰主)都到场了,显然对此事极为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