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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谷中狼影

一夜无话。天光将亮未亮,山间弥漫着湿冷的晨雾。林岩五人熄灭篝火,收起预警禁制,简单用过干粮和清水,便继续朝着黑风谷方向进发。

随着靠近,空气变得越发潮湿阴冷,风中开始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败与腥臊气息。前方的山势也变得险峻,植被稀疏,多为些颜色暗沉、枝干扭曲的怪木和低矮的荆棘,地面上裸露的岩石呈现不祥的灰黑色。天空似乎也低垂了许多,被终年不散的淡灰色瘴气笼罩,阳光难以透入,使得谷地内部常年光线昏暗,如同黄昏。

“前面就是黑风谷入口了。” 侯三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两座如同恶鬼獠牙般突兀耸立的黑色山峰之间,一个约三丈宽、向内倾斜的幽深裂口。裂口内黑黝黝一片,风声穿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鬼哭,更添几分阴森。

“瘴气开始变浓了,都服下‘驱瘴丹’,贴上‘敛息符’。” 柳青青提醒道,自己率先服下一粒碧绿的丹药,又将一张符箓拍在胸前,灵光一闪,她周身气息顿时变得微弱难察。

众人依言照做。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散开,将吸入肺中的淡淡腥臊瘴气带来的烦恶感驱散。敛息符也让众人的气息、体温降到最低,减少被嗅觉灵敏的腐骨狼发现的可能。

“我在前探路,你们保持十丈距离跟进。注意我留下的标记。” 侯三低声道,他瘦小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狸猫般灵巧,几个闪烁,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前方的黑暗裂口之中,只在入口处一块岩石上,留下了一个不起眼的三角形刻痕。

林岩对周通、石勇、柳青青点点头,四人呈菱形阵型,周通在前,林岩、石勇居中,柳青青在后,保持距离,小心翼翼地踏入黑风谷。

谷内景象,比外面更加恶劣。光线昏暗,能见度不足二十丈。地面湿滑,遍布着墨绿色的苔藓和滑腻的泥沼,不时有浑浊的水泡从泥沼中冒出,破裂,散发恶臭。两侧是陡峭、湿滑、长满暗色藤蔓的崖壁。空气粘稠潮湿,弥漫着浓烈的腐败气息和淡淡的硫磺味,即使服了驱瘴丹,依旧让人感到胸口发闷。

前行了约莫一里,侯三留下的标记一直断断续续,指引着相对安全的路径。众人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但林岩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地品灵根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隐约察觉到,在那浓重的瘴气和腐败气息掩盖下,四周的黑暗之中,似乎潜藏着无数道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目光,正在悄无声息地窥视着他们。

“停下!” 走在最前的周通忽然低喝一声,右手已按在了腰间剑柄之上,目光锐利地扫向左前方一片被浓郁阴影覆盖的乱石堆。

几乎就在他出声的同时,那片阴影之中,骤然亮起了数十点惨绿色的幽光!如同鬼火,密密麻麻,急速晃动,朝着众人疾扑而来!伴随着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呜”狼嚎和利爪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

是腐骨狼!而且数量不少,至少有二三十头!

它们从阴影中窜出,显露出真容。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通体覆盖着灰黑色、肮脏打结的短毛,肋骨清晰可见,显得瘦骨嶙峋,但四肢强壮,爪牙锋利,闪烁着幽绿寒光。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惨绿光芒中充满了饥饿、疯狂与对血肉的渴望。口中滴落着腥臭的涎水,落在地上,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腐蚀出细小坑洞。

“准备战斗!保持阵型!” 林岩厉喝,瞬间从储物袋中取出“赤炎臂盾”套在左臂,右手握住“良品”精铁剑,剑身之上,赤红离火法力流转,散发出灼热气息。

“嗷呜——!”

狼嚎声中,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头腐骨狼,已如离弦之箭,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目标直指阵型最前方的周通和侧翼的石勇!

“杀!” 周通眼中厉色一闪,腰间长剑“沧啷”出鞘,带起一道刺目的金色剑光,如同匹练,横扫而出!剑光过处,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冲在最前面的两头腐骨狼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拦腰斩断,污血内脏横飞!但更多的腐骨狼已扑到近前,张开腥臭大口,露出森白带毒的利齿,咬向周通双腿、腰腹!

与此同时,石勇也怒吼一声,身上土黄色光芒一闪,本就壮硕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他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竟是不闪不避,硬撼两只腐骨狼的扑击!

“砰!砰!”

闷响声中,石勇身形剧震,踉跄后退一步,双臂衣袖被狼爪撕裂,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上面留下了几道白痕,却并未见血!他修炼的《厚土诀》在防御上确有独到之处。但他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

“孽畜找死!” 石勇怒吼,砂锅大的拳头包裹着土黄光芒,狠狠砸在一头腐骨狼的腰腹,将其砸得骨断筋折,哀嚎着滚了出去。

林岩没有上前与狼群近身缠斗。他左手“赤炎臂盾”护在身前,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法力催动,数道赤红火线自指尖激射而出,如同灵蛇,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绕过周通、石勇,从侧面和后方袭击柳青青的腐骨狼。

“嗤嗤嗤——!”

火线击中腐骨狼,并非贯穿伤害,而是在接触的瞬间猛地爆开,化作一团团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焰,附着在狼毛上剧烈燃烧!腐骨狼惧火,被火焰灼烧,顿时发出凄厉惨叫,疯狂地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火焰,反而将火焰带到了其他同伴身上,一时间阵前数头腐骨狼身上燃起火焰,乱作一团,攻势为之一滞。

柳青青站在阵型最后,神情冷静,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她身前地面,数条青碧色的藤蔓虚影破土而出,如同活物,灵巧地缠绕向那些被火焰灼烧、或受伤倒地的腐骨狼,将其暂时束缚,限制行动。同时,她指尖弹出点点青色灵光,没入周通和石勇体内,二人顿感精神一振,消耗的体力和法力恢复了一丝。

初次接触,五人配合虽然生疏,但凭借着明确的战术和各自的擅长,竟在狼群第一波冲击下稳住了阵脚,反而击杀了三四头腐骨狼,伤者更多。

然而,腐骨狼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凶残成性,毫不畏死。同伴的死亡和受伤,反而更加激发了它们的凶性。更多的腐骨狼从四周的阴影、乱石、甚至崖壁的缝隙中钻出,加入到围攻之中,数量很快超过了五十头!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开始有组织地散开,呈半圆形将五人包围,利用数量优势,不断发起骚扰性的扑击,消耗着众人的体力和法力。更麻烦的是,它们口中喷出的带有腐蚀性的腥臭气息,不断侵蚀着众人的护体法力,让驱瘴丹的效果也在缓缓减弱。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周通一剑劈退一头腐骨狼,沉声道。他剑法虽利,但每一剑都需消耗法力,面对源源不断的狼群,久守必失。

“侯三呢?他在前面搞什么鬼?” 石勇也有些急了,他挡在最前面,承受了最多的攻击,虽然防御强悍,但身上也已多了数道浅痕,火辣辣地疼。

林岩目光扫过四周。狼群似乎有意将他们朝着谷地深处驱赶,那里地形更加狭窄复杂,一旦被彻底包围,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始终没有发现狼王的踪迹,那才是最危险的。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中,忽然传来侯三急促的呼哨声,短促而尖锐,是事先约定的危险信号!

“侯三那边有情况!跟我冲过去!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林岩当机立断。他收起精铁剑,双手连挥,数颗灌输了离火法力的“爆炎石”被他掷出,落入狼群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响起,赤红火焰夹杂着碎石和狂暴的离火法力横扫开来,瞬间将七八头腐骨狼炸得血肉横飞,更在狼群中制造出了一片混乱和短暂的空白。

“走!”

趁着狼群混乱,周通一马当先,金色剑光开路,将挡路的腐骨狼劈飞。石勇怒吼着紧随其后,如同人形坦克,撞开拦路的障碍。林岩和柳青青护住两翼,边打边撤,朝着侯三发出信号的方向冲去。

狼群显然没料到五人如此果决的反冲锋,短暂的混乱后,立刻发出更加愤怒的嚎叫,从四面八方包抄、追击而来。

五人且战且走,在林岩“爆炎石”的间歇性轰炸和柳青青藤蔓的干扰下,勉强保持着阵型完整。前行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一个狭窄的、仅容两人并行的石缝通道,通道内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处。而侯三的身影,正焦急地守在石缝入口处,朝着他们拼命挥手。

“快!从这里进去!” 侯三大喊。

“里面什么情况?” 林岩一边挥出数道火线逼退追近的狼群,一边急问。

“里面是个不大的死胡同石窟,但有一线天光,可以固守!我简单布置了两个触发陷阱在入口!” 侯三语速极快。

死胡同?固守?林岩眉头一皱。进入死胡同固守,固然可以避免四面受敌,但也意味着失去了退路,若被狼群堵死在里面,同样是死路一条。

但此刻身后追兵已至,两侧崖壁陡峭,也无更好选择。林岩目光一瞥入口两侧不起眼的、被碎石和苔藓巧妙掩盖的、隐约有灵力波动的点,知道侯三所言非虚。

“进!周师兄、石师兄先!柳师姐跟上!侯师兄,触发陷阱!” 林岩果断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