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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开阳初定

赵烈驾驭的飞舟法器速度不慢,载着三四十名开阳峰新弟子,穿过几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开阳峰正如其名,山体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泽,仿佛内蕴地火。整座山峰并不算最为高耸,但山势却极为雄浑奇崛,怪石嶙峋,植被多为深绿或暗红之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与火焰灼烧后的气息,温度也似乎比别处高出几分。峰上建筑多依着山势开凿或搭建,以黑、红、灰三色为主,风格粗犷厚重,与之前见过的天枢峰、玉衡峰等地的精巧雅致颇有不同,更透着一股子与火相伴的燥烈与力量感。

飞舟降落在一处颇为开阔的广场上。广场地面铺着暗红色的火纹石,被岁月磨砺得光滑,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鼎,鼎身刻满火焰与异兽纹路,隐隐有热力散发,显然并非装饰,而是一件与地火相通的特殊法器。广场四周,则环绕着数座高大的石质殿宇,飞檐斗拱间也雕刻着火焰图案,显得威严而厚重。

此刻广场上已有不少人,大多穿着开阳峰制式的月白长袍(袖口银色小剑旁有火焰纹饰),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三两两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药草味和金属淬火的气息,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锤击声或火焰呼啸声。

“都下来吧!” 赵烈收起飞舟,嗓门洪亮,“这里就是咱们开阳峰的外门主广场——‘离火坪’。看到那大鼎没?那是‘地火引灵鼎’,连通着咱们峰下的地火灵脉,既能辅助炼器炼丹,也能汇聚火行灵气。新弟子入门登记、每月领取月例、听道授课、任务交接,大多都在这一片。”

他指了指广场东侧一座最为高大的殿宇:“那是‘离火殿’,峰主和各位执事长老处理事务、接见弟子、讲道传法的地方。平时没有召见,不得擅入。”

又指了指西侧和北侧几座稍小的殿宇:“那是‘器殿’、‘丹阁’、‘经楼’、‘执事堂’。器殿负责炼器相关事务,发布炼器任务,兑换炼器材料与法器;丹阁类似,负责炼丹;经楼存放基础功法和术法典籍,凭贡献点或权限查阅、拓印;执事堂则处理日常杂务,如任务发布、贡献点兑换、居所分配调整、纠纷仲裁等等。这些地方,以后你们会常去。”

“南边那片,” 赵烈指向广场南侧一片连绵的、依山而建的院落和洞府,“是咱们外门弟子的居住区。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的区域,对应不同的身份玉牌等级和贡献点。丙等以上才有独立的院落或洞府,丁等则是多人合住的小院。你们的居所,执事堂已经根据登记信息分配好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去执事堂领取具体的门禁令牌和地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大多面带新奇与忐忑的新弟子,咧嘴一笑:“咱们开阳峰,性子直,规矩也简单——勤修苦练,手艺过硬,拳头够硬,就是硬道理!峰主他老人家和雷长老一样,最讨厌那些磨磨唧唧、耍小心思的娘娘腔!所以啊,在这里,有啥说啥,有本事亮出来,只要不违反门规,不欺压同门,竞争激烈点没事,反而能促人上进!”

这番话听得一些性子温和或出身文雅世家的新弟子暗自咋舌,但也有不少人生出几分跃跃欲试之感。林岩倒是觉得颇对胃口,打铁出身,本就习惯直来直往,看重实打实的手艺和力气。

“好了,废话不多说,先去执事堂,把你们安顿下来。” 赵烈大手一挥,领着众人走向北侧的执事堂。

执事堂是一座三层石楼,进进出出的弟子不少。赵烈显然在这里颇有人面,与当值的几位执事熟络地打了招呼,便将新弟子们带到偏厅,那里早有数名执事弟子准备好了名册和物品。

“念到名字的,上前领取你们的居所门禁令牌、开阳峰详细地图玉简、以及《外门弟子须知》玉简。” 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执事高声道。

新弟子们依次上前。大部分人都分到了丁等区域的合住小院,通常是两到四人一间。少数几个在测灵台表现不错(黄品上等或玄品下等)的,分到了丙等区域的单独小院。当念到“林岩”时,那中年执事的声音顿了一下,抬眼仔细看了看走上前来的朴素少年,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这才从身旁一个更精致的木盒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玉牌和两枚玉简。

“林岩,丙等区域,甲子号洞府。这是你的洞府禁制令牌和地图、须知玉简。洞府位于南麓‘火梧崖’附近,自带小型聚灵阵(火属性增幅),有独立静室、炼功房、地火室(基础)、灵田(三亩,需自行开垦种植)。每月需缴纳十点贡献点作为维护费用,或完成相应额度的峰内任务抵扣。这是你的洞府位置图和详细说明。” 中年执事将东西递过,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深处的那丝羡慕却掩饰不住。

丙等区域,还是甲子号洞府!那是丙等区域里位置最好、灵气最浓郁、设施最全的几处洞府之一!通常只有为峰内做出不小贡献、或修为达到炼气后期的资深外门弟子才有资格申请!这地品灵根的待遇,果然非同一般。

周围的新弟子们再次投来羡慕的目光。连赵烈也咂了咂嘴,笑道:“好家伙,甲子号洞府!林师弟,你这起点可够高的!好好利用,那地火室虽然只是基础,但对火修初期淬体、熟悉控火之术,可是大有裨益!”

林岩接过赤红玉牌和玉简,入手温热。他也没想到宗门直接给了这么一处好地方,连忙谢过执事和赵烈。

居所分配完毕,赵烈又带着众人在执事堂大致转了转,熟悉了任务榜、贡献点兑换处等地方,然后道:“今日天色不早,你们先各自回居所安顿,熟悉环境。《外门弟子须知》玉简里有详细的门规、日常作息建议、传功安排、任务系统说明等,务必仔细阅读。明日辰时,所有新弟子再到这离火坪集合,由传功师兄带领,进行第一次统一的‘引气入体’指导。这可是踏入修行的第一步,至关重要,不得缺席迟到!”

众人轰然应诺,个个面露激动与期待。引气入体!这才是真正修仙的开始!

“好了,都散了吧!按照地图玉简指引,自己找地方。若有实在找不到的,可以询问路上遇到的师兄师姐,咱们开阳峰的弟子,大多还是热心肠的。” 赵烈挥挥手,又特意对林岩道,“林师弟,你的甲子号洞府位置稍偏,但风景和灵气都是一等一的,沿着南边那条‘火梧径’走到头,看到一片叶子发红的梧桐林,洞府就在林子后的崖壁上。这是地图标识,你对照着看。”

林岩再次谢过赵烈,然后随着人流,离开了执事堂。

站在离火坪上,他先是将精神沉入那枚详细地图玉简。玉简中是一幅立体而精细的开阳峰全景图,标注了各处殿宇、功能区、道路以及所有弟子的居所光点(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等级)。他很快找到了“火梧崖”和“甲子号洞府”的位置,确实在南麓较深处,距离主广场有些距离,但按照标识,那里火行灵气浓度是丙等区域中最高的几处之一,而且相对僻静。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沿着广场南侧一条掩映在暗红色奇石与耐热灌木中的小径——“火梧径”,向自己的新家走去。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开阳峰的老弟子。这些老弟子大多行色匆匆,或扛着矿石,或提着药篓,或风尘仆仆,气息普遍不弱,炼气中期、后期的比比皆是。他们看到林岩这个陌生面孔,尤其是他腰间那枚醒目的“甲”字身份玉牌和手中代表丙等洞府的赤红禁制令牌时,大多会投来惊讶、审视、或若有所思的一瞥,但并无人上前搭讪。开阳峰弟子性子直爽,但也同样崇尚实力,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哪怕天赋再高,在没有展现出相应的实力或价值前,还不足以让他们主动结交或为难。

林岩乐得清静,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开阳峰的环境。这里的建筑、植被、甚至空气,都充满了“火”的烙印。路边的岩石摸上去温温的,一些奇特的灌木叶子边缘仿佛有火星闪烁,空气中游离的火行灵气活跃而躁动,让他这个地品火灵根拥有者,感到一种隐隐的、发自本能的舒适与亲近。

走了约莫一刻多钟,小径逐渐深入山腹,两旁景色越发幽奇。暗红色的山岩变得更多,偶尔能看到岩缝中渗出丝丝地热白气,空气中硫磺味稍浓。植被变成了大片大片叶子呈暗红或金红色的奇特树木,赵烈所说的“火梧林”到了。

这是一种名为“赤焰梧桐”的灵木,并非凡品,其木质坚硬如铁,富含火灵,是制作低阶火属性法器的好材料,叶子常年红艳,风吹过时,哗哗作响,如同火焰燃烧。林子不算特别茂密,但树木高大,阳光透过红叶洒下,在地上留下斑驳跳跃的光影,美不胜收。

穿过火梧林,眼前豁然开朗。一面陡峭的、高约数十丈的赤红色崖壁出现在面前,崖壁上分布着十数个大小不一的洞府入口,大多有禁制光芒闪烁,显然已有主。林岩按照地图标识,很快找到了位于崖壁中段、一个较为宽敞的洞口。洞口上方以古篆刻着“甲子”二字,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赤红光膜,正是洞府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