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开始拆第一个节点。
右手食指第二指节。他选这里开刀是因为位置最靠外围,与内脏节点的关联度最低,拆除时对整体网格的震荡最小。
膻中节点下达拆解指令。
指令到达食指节点的瞬间,乔峰就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节点不动。
一百万个重组过的细胞排成微型阵列,嵌在指骨与肌腱之间的筋膜层里。十五天前建设时,它们像种子一样被植入组织缝隙。十五天后,种子长出了根。
每一个重组细胞都向周围的正常组织伸出了数十条生物电连接。像树根扎进泥土。把自己锚定在了宿主的身体结构里。
拆节点不是把积木从桌上拿走。是把一棵活树从土里拔出来。连根拔。
膻中节点重新计算了拆除方案。不能用蛮力。蛮力会撕裂周边组织,造成内出血和神经损伤。累积三百六十五个位置的损伤,他会在拆到一半时失血性休克。
要一根一根地切断生物电连接。然后把失去锚定的细胞阵列整体剥离。
一个节点。一百万个细胞。每个细胞平均四十七条连接。总计四千七百万条。
乔峰开始切。
第一条连接断开时,食指抽搐了一下。不是痛。是那个位置的肌肉失去了一个微小的电信号源。
第二条。第三条。第五十条。
速度在加快。膻中节点找到了规律——连接的分布不是随机的,有一个拓扑结构。从外围向中心,像洋葱皮一样一层一层剥。
四千七百万条连接。全部切断。
食指节点从筋膜里脱落。
乔峰的右手食指塌了一小块。皮肤表面出现了一个浅凹。像被挖走了一勺肉。
凹陷处渗出血。不多。但那块空出来的位置让整根手指的握力下降了百分之十二。
一个节点。耗时——八十息。
三百六十五个。按这个速度——
膻中节点给出数字。四个时辰出头。
超时一倍。
乔峰的牙关咬了一下。只一下。
八十息太慢。因为他在逐条切断连接。整个过程精细得像外科手术。
但他没有四个时辰。
那就不做手术。做截肢。
乔峰修改了方案。不再逐条切断连接。而是用膻中节点的算力在目标节点周围划定一个边界,边界内所有连接同时切断。
代价:边界内的正常组织会受损。细胞坏死。局部内出血。
翻译成人话——每拆一个节点,等于用勺子在自己身上挖一个洞。
三百六十五个洞。
乔峰没有犹豫。
第二个节点。右手中指。膻中节点划定边界。指令下达。
一息。
四千七百万条连接同时断裂。节点弹出。中指凹陷。渗血。
一息对八十息。
总耗时预估——六百息。约一刻钟多一点。
够了。绰绰有余。
但身体不够。
两个节点拆完,乔峰的右手已经开始发抖。不止是失血。是细胞大面积坏死后释放的炎症因子涌入血液,免疫系统拉响了全身警报。
拆到第十个节点才走完一只手。十个凹陷。十处渗血。手套一样的肌肉层被掏得千疮百孔。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握拳能力。
乔峰换了左手。
“鸠摩智。”
“在。”
“该你了。”
鸠摩智已经在准备了。他盘坐在乔峰身前三步。双掌结印。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也很蠢。
把自己的真气灌入地底。当饵。
活人丹田里的鲜活真气——是那东西最爱吃的主食。给它一条稳定的真气流,它就会减慢横向扩张的速度,集中算力消化真气。
就像往狼嘴里扔肉。狼吃肉的时候就不追人。
代价也简单——真气是从丹田里抽出来的。灌一分就少一分。灌到最后丹田空了,人就废了。
鸠摩智的真气储量按他目前的修为估算,够灌大约一个半时辰。
超过乔峰需要的时间。
但损耗是不可逆的。灌完之后鸠摩智的武功至少倒退二十年。也许三十年。也许回不来了。
老和尚没问乔峰这值不值。
他双掌按地。真气破土而入。
一条金色的气流像蛇一样钻进泥土,沿着干裂的缝隙向下渗透。
地底七十八丈处的那团东西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反应。
所有扩张动作停止。